或者,也許我會發現自己的意識無法形成終極形態,這項工作必需某種外力幹預。也許我會看見靈魂超越物質、形成意識的要素是對上帝存在的證明嗎?我會看見本體、存在的真正本質。
我將大徹大悟。一定是一種狂喜的體驗
我的意識收縮到正常狀態。我必須牢牢地控制自我。我的意識處於能生成其他程序的程序母機的層面,一般情況下我能控制住自我,意識一旦遊離,立即可以進行完美的自我修複,從酷似妄想症或者遺忘症的狀態中恢複自我。然而,如果我在這個層面漂移得太遠,意識就可能變成不穩定結構,我便會滑進深淵,比單純的瘋狂更加可怕。我必須對意識編制程序,約束它自動生成程序的範圍。
這些幻覺使我創造人工大腦的決心更加堅定。只有擁有這種結構,我才能夠真正把握我追求的本質,而不是僅僅停留在夢想裏。要獲得大徹大悟,我的腦神經衍生物還需要大量增生,突破臨界值。
我睜開眼睛。我合上眼睛已經有兩小時二十八分十秒了,只是閉目養神,不是睡覺。我翻身起床。
我在計算機上調出我的股票交易情況。俯身向熒光屏瞧去,頓時渾身冰涼。
熒光屏向我吼叫,告訴我另一個人也且有超級意識。
我的五種股票顯示虧損,雖然不是猛跌,但也夠大了,我察覺到股票經紀人的身體語言都發生了變化。我的眼光掃過以字母順序排列的一覽表,發現股值下跌的公司的首寫字母是:C,E,G,O和R。經過重新排列,就是GRECO。我的名字格雷科。
有人給我發送了一條信息。
那邊有一個人和我一樣,一定也是一個昏迷不醒的病人,注射了三針荷爾蒙K。他在我進入醫管局數據庫之前就將他的文件抹去,在他的醫生的賬戶中輸入假信息,從而混淆視聽。他還偷走了另一瓶荷爾蒙K,促使醫管局關閉有關荷爾蒙K的文件。在當局不知道他的行蹤的情況下,他修煉到了我的水平。
他一定是通過我以假身份投資的模式識別出了我;要做到這一點,他必須具備洞察入微的眼光。作為一個超人,他有能力精密地動動手腳,給我造成損失,從而引起我的注意。
我借各種數據咨詢公司了解股市行情;我的各種股票全都沒有問題,說明對手並不是簡單地修改我的賬戶。他改變了五家互不相幹的公司的股票交易模式,僅僅為了一個詞。真是好身手。做到這一點真不簡單。
估計他比我先開始接受治療,這就意味著他走在我前面了。走得多遠?我開始推測他的進展,一獲得新的信息立即匯總。
關鍵在於,他是朋友還是敵人?他的所作所為僅僅是善意地展示他的本領,還是表明他要毀掉我?我的股票損失不大不小關心我?抑或是關心他做手腳的公司?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他便做出不少小動作,雖說危害不大,我卻不得不假定他懷有一定程度的敵意。
如果情況果真如此,我就危險了。對方可能采取的手段可以是惡作劇,也可以是致命的攻擊。小心起見,我要立刻避開。不用說,如果他對我充滿敵意的話,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他發給我的信息意味著他希望我們倆玩一玩遊戲。但我必須在同等條件下和他玩:隱蔽我的住處,確定他的身份,然後設法同他聯系。
隨機選擇一座城市:孟菲斯。我關掉電腦,穿上衣服,收拾旅行包,將住所裏准備的應付緊急情況的現鈔全部帶走。
我在孟菲斯一家旅館住下,立即開始在屋裏安裝數據網絡終端。首先,我通過幾個假終端改變我的網絡活動路徑;如果警方追蹤我,我的詢問看上去來自猶他州的不同終端。軍事情報部門也許能夠查出這些詢問來自休斯敦的一個終端,從那裏繼續追蹤的話便有可能查到孟菲斯。不過萬一真的查到那裏,我在休斯敦的的預警程序就會通知我。
我那位孿生兄弟抹去了多少有關他身份的線索?聯邦藥物管理局數據庫沒有他的文件,我開始查詢各城市信使公司服務點的文件,搜尋荷爾蒙K研究期間藥管局與醫院之間的包裹傳遞情況。然後,檢查當時醫院保存的腦損傷病曆,理出了線索。
他名叫雷諾茲。最初來自鳳凰城,早期發展與我差不多同步。他注射第三針是在六個月零四天前,領先我十五天。他並沒有抹掉任何明顯的檔案,著樣子是等著我去找他。估計他成為超人已經有十二天了,比我早一半時間。
我現在可以看見他的手在股市攪動,但要找到他的下落卻異常艱難。我檢查了整個數據網的用戶注冊表,以查明他滲透的賬戶。我在終端上同時開通十二條線,使用兩個單手鍵盤和一個語音話筒,同時進行三處查詢。我的身體大部分靜止不動,為了防止疲勞,我保證血液循環適度,肌肉適當收縮,排除乳酸。我吸收所有看到的信息,透過音符研究下面的旋律,搜尋網上每一次輕微震顫的源頭。
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過去了。我們倆都在瀏覽數以千兆字節的數據,與對方周旋。
他在費城,等著我。
我乘一輛濺滿稀泥的出租車前往雷諾茲的公寓。
根據幾個月來雷諾茲所查詢的數據庫和各種機構判斷,他個人的研究涉及以生物工程微生物處理有毒廢物、實用核聚變的惰性控制以及對社會各階層潛意識地傳播信息。他計劃拯救世界,保護世界免遭自我毀滅。另外,他對我的印象不好。
我對外部世界的事物沒有表示出任何興趣,也沒有進行任何調查研究來幫助芸芸眾生。我們倆都無法改變對方。我認為外部世界跟我的終極目標關系不大,他則不能容忍一個具有超常智慧的人單純做個自了漢,置蒼生於不顧。我的人腦電腦聯接計劃將會在世界上產生巨大反響,引發政府、公眾的反應,進而幹擾他的計劃。正如格言所雲,我不僅無助於解決問題,自己反倒成了問題的一部分。
如果我們僅僅是超人社會的成員,我倆互相交往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不幸的是,我們倆都生活在現實社會,不可避免要成為主宰萬物的角色。常人的所作所為對我們沒什麼影響。但我們兩人,即使遠隔千山萬水,也無法忽略對方。必須拿出一個解決辦法。
我們倆已經避免了好幾次交鋒。我們可以采用上千種方法置對方於死地,從在門把手上塗抹含有神經毒素的二甲亞碸到借用軍方的攻擊衛星進行外科手術式打擊。我們倆都擁有無數手段,可以掃平對方身體所處的空間和他的數據網絡,也可以事先設下圈套,靜候攻來的對手上鉤。然而,我們倆都按兵不動,覺得有必要先等等再說。轉念一想,我們倆都放棄了千百萬種攻擊手段。最具決定意義的是事先准備,這些准備工作中哪些才會最終決定勝負卻是我們無法預測的。
出租車停下,我付了車錢,然後步行到公寓大樓。大門的電子鎖為我開著。我脫下大衣,爬上四樓。
雷諾茲的房門也開著。我穿過門廊,走進客廳。一只數字音響合成器以超波頻率播放著複調音樂。這顯然是他的傑作。聲波經過調制,常人的耳朵無法聽見,連我也聽不出其中的模式。也許是他的高信息密度音樂實驗。
屋裏有一把大轉椅,椅背朝著我。看不見雷諾茲,他將身體信息素的傳遞控制在惰怠狀態。我發出信息,表示我到了,認出了他的身份。
雷諾茲。
他也傳出信息,表示收到。格雷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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