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暈·洪魔

威廉 C 迪茨 作品 第 33 頁 / 共 71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一公里開外的某處,一個名叫伊吉多·諾薩·赫盧的獵手正焦躁不安地在一塊沽滿了聖約人血跡的起降平台上來回踱步。據一個名叫祖卡『紮瑪米的精英戰士說,有個人類單槍匹馬就千掉了他的兩個獵手兄弟,而且正准備進攻由他新近看守的陣地。這正是獵手戰士夢寐以求的。他和他的同胞兄弟奧嘎達·諾薩·法蘇,正可以共享消滅這個異星人的榮耀。

很快,赫盧隱隱聽見運兵車引擎的轟鳴,看見車就在突出的山崖附近。他和他的同胞兄弟都做好了准備。看到另一個獵手點頭示意,赫盧直接沖到建築物門外的一個位置。這樣一來,如果運兵車只是個幌子,只是耍花招引誘兩個衛士棄守大門,以便讓人類愉偷溜進門去的話,那麼這個詭計就可能不會奏效了。

法蘇總是喜歡先發制人。他右臂上裝備著核子炮,看起來像個躍躍欲試的藝術家。他一路瞄准運兵車,等著運兵車開進射程以內,以確保有足夠的把握擊中目標。終於,他射了一炮。

士官長看見一團黃綠色的火球徐徐映人眼簾,決定立刻調轉車頭,讓疣豬運兵車盡量遠離射程,也給下士創造開火的機會。但已經太遲了。士官長剛開始扭轉方向盤,能量束就已經結結實實地打中了疣豬運兵車的車身,整輛車被掀了個底朝天。

車上三個人也被拋了出去。士官長奮力站起來,朝上坡望去,只見一個獵手從上方的建築物中順坡而下。怪物粗大的膝蓋減緩了沖擊力,正穩步逼近。

下士和滿臉雀斑的小兵此刻都已重新站穩。但顯然下士從沒有親眼見過獵手,更別說當面對峙的實戰經驗了。她大叫道:「來啊,霍斯基!讓我們幹掉這雜種!」

士官長喝道:「不要!快撤!」一邊抽身去取火箭筒。其實當他吼出命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根本來不及了。如果換作另一個士官長或許還能及時閃避到一邊;但地獄傘兵則注定難逃死劫。

說時遲,那時快,兩個陸戰隊員和異星怪物之間的距離已拉近得無法脫身。下士扔出一顆破片殺傷手雷,眼看手雷在不斷逼近的怪物面前爆炸,她卻目瞪口呆地發現異星人還在前進。獵手身子向右一突,穿過飛揚的彈片,發出某種充滿殺意的嚎叫,巨人般的肩膀向下一沉。

大兵霍斯基被泰山壓頂般的盾牌砸中時,還在開火射擊。他被砸得筋骨盡斷,身上留有的裝備散落一地。不過,大兵還殘留著意識——仰面朝天的他還能看見獵手高高抬起的靴子,接著一腳踏向自己的臉龐。

與此同時,士官長在肩上架起火箭筒,正准備開火,卻發現下士語無倫次地尖叫著,沖到他的射擊線上,擋住了炮彈的飛行路線。士官長一邊大聲喝斥她趴下,一邊往側面挪動,尋找沒有障礙物的射擊線——不過法蘇已經把陸戰隊員的胸膛打穿,留下了一個餐盤大小的血洞。

士官長按下開火按鈕,火箭彈「嗖」的一聲直撲獵手。不想這個異星的龐然大物一弓身,側跨一步,居然以驚人的敏捷與火箭彈擦肩而過。獵手身後傳來一聲爆炸,戰場上僅剩的兩人都沐浴在紛飛的彈片之中。

獵手沖刺了。

第6章(下)

士官長連連後退,明白如果失手就沒有時間再填彈了,下一發火箭彈必須一擊致命。海浪撲打著他的膝蓋,他已經退到了海水裏。他用腳踩著細軟的沙子,盡力保持站立,卻發現異星人的面目占據了整個視野。目標太近了嗎?沒時間再調整了。他扣下扳機,第二發火箭彈化作一腔濃煙怒火噴射而出。

獵手正全速沖刺,根本來不及躲閃。怪物妄圖改變姿勢,躲過火箭彈,但厚重的雙腳已深深地陷進軟沙中——難逃死劫。102毫米口徑的火箭彈在獵手胸甲的正中炸開了花,身軀被徹底撕裂,貫穿背脊。怪物迎面撲向侮水,激起巨大的浪花。亮橙色的鮮血從獵手倒下的地方蔓延開來。

士官長花了些時間重新為火箭筒填彈,接著吃力地走上沙灘。遠處的另一個獵手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死有餘辜,他心想。你只失去了一個兄弟。我失去了兩個同伴。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悲痛,兩名陸戰隊員陣亡了。他本該提防遠程攻擊的,本該交待陸戰隊員有出現獵手的可能,本該更快地反應過來。這一切都說明,陸戰隊員們的死全都是他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科塔娜輕聲說,「現在要當心——還有另一個獵手在岩石台地上呢。」

科塔娜的三言兩語仿佛迎面潑了他一盆冷水。「作戰時要集中精力。」——他的教官,門德茲軍士長曾經說過,永遠要保持頭腦冷靜,這很重要。

士官長慢慢地一路走向坡頂,以機械般的精准屠殺著聖約人戰士。一小撮咕嚕人何足掛齒。真正的挑戰正在前方等待。

赫盧聽見槍響,知道它在側翼,立刻動身迎接。狂怒、悲憤和自哀自憐在他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由自主地舉起核子炮一射再射,似乎要以彈雨壓垮這個人類。

士官長充分利用了現成的掩護,左臂緊貼著懸崖峭壁,步步為營,一路前進。獵手看到它,正要開火,但核子炮已經沒有時間再次充能了。人類趁勢盡情地開火。赫盧感到一陣釋然。

他就要和自己的同胞兄弟團圓了。

火箭彈比士官長的預期略微高了一些,卻還是擊落了赫盧的腦袋。橙色的血漿筆直地噴湧而出,滴濺到獵手周圍的異星金屬地板上,也潑灑在倒下的屍體上。

士官長停下腳步,換上突擊步槍,期待著自己能有一種滿足感。但什麼也沒有。陸戰隊員依然死去了,永遠地死去了,無論如何都不能改變這一事實。他還幸存著,這公平嗎?不,不公平他所能做的,只有完成烈士們期待他做的一切。向前挺進,找到前往光暈控制室的地圖,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有意義。

這麼想著,士官長再次踏進了建築物。他一路穿過上次來訪時留下敵人血汙的大廳,走下斜面通道,來到下一層,穿過他付出高昂代價才開啟的大門。

士官長深入到建築物的內部。從外表看,這座建築物不過才數層高,但這只是一種假象。建築物的內部結構在地下深深地綿延。

他經過一條彎曲的通道。空氣凝固了一般,還有些混濁。他穿過的第一間巨大廳堂裏,粗重的柱子林立,感覺像是一座地下墓穴。

他在暗影重重的廳室中穿行,通過螺旋形的通道,又走過滿眼形形色色陌生符號的圖表室。牆面和地板用同一種金屬制成,閃閃發亮,布滿浮雕。這些他在環形世界的其他地方也見識過。他開啟頭燈,注意到金屬上新的圖案,像是大理石裏的紋路——仿佛這種材質是某種金屬和岩石的混合體。

墳墓一般的死寂被幾個咕嚕人和豺浪人的尖叫聲打被了。有敵人,而且為數不少。他必須對付成打的咕嚕人、豺狼人和精英戰士。「看來它們早就知道我們要來,」科塔娜觀察道,「我想一定有人在跟蹤我們的進程,對我們的動向了如指掌。」

「別開玩笑。」士官長冷淡地回答道,一邊從一具被他射殺的咕嚕人屍體上跨過,「我希望在彈藥耗盡之前能抵達『沉默的繪圖師』。」

「我們快到了。」人工智能向他保證,「但你要小心。這也意味著接下來還有更多的聖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