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科諾冒險啟動主發動機時,距離膿皰遍體的木衛一——此刻它看起來比以前更象醫學課本上的插圖——只有五百公里的距離了,裏昂列夫號則遠遠地呆在它的位置上。沒有什麼可見的征象——不會看到舊式化學火箭那種噴出的煙火——但兩艘飛船在發現號加速時慢慢拉開了距離。經過幾小時謹慎小心的操作,兩艘船都拔高了一千公里;現在可以暫時松口氣,並為下一步的任務著手制訂計劃了。
「幹得漂亮,沃爾特,」醫務指令長魯登科說道,她那寬厚的手臂摟住了筋疲力盡的科諾的肩膀,「我們都為你感到驕傲。」
她漫不經心地在他鼻子底下打開了一枚膠囊。二十四小時後,當他醒來時,只覺得又惱又餓。
第二十章 暗藏殺機
「這是什麼?」科諾掂量著手裏的小裝置,帶著淡淡的嫌惡問道,「老鼠夾?」
「不壞的比喻——不過為的是更重要的目的。」弗洛伊德移動著屏幕上閃爍的箭頭,調出一幅複雜的電路圖。
「看到這條線沒有?」
「嗯——動力供應主幹線。怎麼了?」
「這就是它進入哈爾中央處理元件之處。我想讓你把這玩意兒裝在那裏,在電纜聯通的地方,如果不是有意去找就發現不了。」
「我懂了。這是個遙控器,因此你可以隨時拔掉哈爾的插頭。很巧妙——一把不見血的小刀。而且,如果它起作用,就不再需要麻煩地制造短路。這小玩意兒誰發明的?中央情報局?」
「誰弄出來的無關緊要。控制器在我房間——我一直把那個紅色的小計算器放在桌子上。輸入九九,然後取平方根,再取整,事情就結束了。我不能確定它的遙控範圍——我們得測試一下——不過只要列奧諾夫號和發現號的距離在兩公里以內,就不必害怕哈爾再次陷入瘋狂。」
「你打算把這事……跟誰說?」
「呃,我真正不想告訴的只有錢德拉一個人。」
「我也這麼想。」
「不過,知道的人越少,談到此事的可能性就越小。我會告訴坦婭有這回事,如果發生什麼緊急情況,你可以教她怎麼操作這東西。」
「哪種緊急情況下?」
「那也是個疑問,沃爾特。如果我清楚的話,我就不會需要這該死的東西。」」也許你是對的。你希望我何時安裝你的滅絕哈爾專利裝置?」
「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就幹,在錢德拉睡覺的時候。」
「你不是開玩笑吧?我覺得他從不睡覺,他就象個看護著生病孩子的媽媽。」
「嗯,他偶爾也會回列奧諾夫號來吃點東西。」
「告訴你個消息。他上一次回來時,在衣服裏裝了一小袋米,那夠他吃好幾周了。」
「那我們就得用卡特琳娜那有名的一招了。你不是嘗試過那種滋味了嗎?」
科諾正拿錢德拉來開玩笑——至少,弗洛伊德假定是這樣,雖然人不可能總有十足把握:他擅於繃著臉脫口說出莽撞無禮的言辭。俄國人充分理解這一點尚需時日,很快地,作為自我防衛,他們每每會先發制人地哈哈大笑,即使在科諾真的一本正經的情況下。
科諾的笑聲,謝天謝地,比弗洛伊德在第一次在航天飛機上聽到的減弱了許多,那一次,他顯然是酒灌得太多了。他原來預期,在列奧諾夫號和發現號最終團聚的目的地慶祝會上,他會再次聽到這令人震恐的開懷大笑。但即使是那一次,科諾雖然也喝了個痛快,但仍像奧勒娃船長那樣冷靜地控制著自己。
對他的工作他抱著極其認真的態度。從地球到這裏的途中,他一直是一位乘客,現在他已是船員了。
第二十一章 複活
弗洛伊德告訴自己,我們正在喚醒一個沉睡的巨人。這麼多年過去了,哈爾看到我們會做何反應?他會記起過去的哪些東西——對我們是友好,還是敵視?
弗洛伊德緊跟著錢德拉博士漂向失重狀態下的發現號船橋,頭腦中偶爾會浮現出幾個小時前才安裝並測試過的斷路開關。遙控器就在他手邊,他覺得帶著它有點傻。目前,哈爾仍與飛船操作的所有回路不相連接,即使他被激活,也沒了四肢,是一個只有感覺器官的大腦。他可以與人進行交流,但卻不能行動。照科諾的話說:「充其量,他也只能罵我們。」
「首次試驗准備完畢,船長,」錢德拉說道,「所有缺少的模塊都已更換完備,而且我已在所有回路中運行過診斷程序。所有顯示均為正常,至少目前是如此。」
奧勒娃船長瞥了一眼弗洛伊德,後者點了點頭。由於錢德拉的堅持,只有他們三人參加這次關鍵的首試,而且很明顯,即使是這麼少的觀眾也並不受歡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