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無疑會關心發現號的命運。很明顯,我們不能如最初所計劃的,在自動控制條件下帶它回到地球。沒有燃料,那就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它會非常安全。它將沿一條拉長的橢圓軌道,就象是被俘獲的彗星一樣,持續地環繞木星運動。也許某一天,新的探險隊將帶著足夠的燃料與它會合,並把它帶回地球。然而,這肯定將是許多年後的事了。
「現在我們必須去為出發做准備了。還有許多工作要做,直到最後一次點火將我們送上歸途時,我們才能放松下來。
「盡管沒有實現所有的目標,我們也不會為將要離開感到遺憾。『大哥』的神秘失蹤——或許是一種威脅——仍縈繞心中,但我們對此無能為力。
「我們已竭盡全力,我們將回到地球。
「我是海伍德·弗洛伊德。通話完畢。」
寥寥無幾的聽眾發出了一陣諷刺性的掌聲,而一旦這條消息到達地球,聽眾就會成百萬倍地增加。
「我並不是對你們發表講話,」弗洛伊德有點難為情,於是出言反擊,「不管怎樣,我不想讓你們聽到這個。」
「你做了你勝任的工作,海伍德,」坦婭安慰道,「我相信大家都同意你告訴地球上人們的一切。」
「不—定,」傳出一個細小的聲音,以至每個人都不得不豎起耳朵,「還有一個問題。」
了望台突然安靜了下來,幾周來,弗洛伊德第一次注意到主空氣供給管路輕微的震動聲,以及壁板後頗似黃蜂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嗡嗡聲。象所有飛船一樣,列奧諾夫號充滿了通常不易察覺的聲音,人們一般很少注意到,除了在它們突然停止的時候。如果那種情況發生,最好馬上著手調查,以免出現更大的亂子。
「我沒有注意到任何問題,錢德拉,」坦婭的語調恰似暴風雨前一樣平靜,「有什麼可能呢?」
「近幾周我一直在為哈爾准備一條曆時千天飛返地球的軌道,現在所有程序都將棄之不用。」
「對此我們很抱歉,」坦婭說,「但事情既然已經變化,的確這會是好得多——」
「我不是指這個,」錢德拉說,這話激起了一波驚訝的漣漪,他還從來沒有打斷過任何人的話,更不要說坦婭。
「我們都知道哈爾對任務目標非常敏感,」他在一片期待的靜默中開口繼續說道,「現在你要求我給它一個可能導致自我毀滅的程序,的確現在的計劃將置發現號於一條穩定軌道——但如果那個警告是真的,飛船最終將會怎樣?我們不知道,當然啦——可這把我們嚇跑了。你是否考慮過哈爾對這種情況的反應?」
「你真的認為,」坦婭慢慢問道:「哈爾可能會拒絕執行命令——就象上次任務一樣?」
「這和上次情況不一樣。上次他已盡力去弄清相互抵觸的命令。」
「這次不會存在任何矛盾,情況非常明確。」
「對我們來說是的,但哈爾的一個主要指令就是維持發現號的安全,我們將試圖推翻它,在一個象哈爾這樣複雜的系統中,不可能預料所有後果。」
「我看不出這有什麼問題,」薩沙插嘴,「只要我們不告訴他存在任何危險,他就會……毫無保留地執行程序。」
「病態電腦的稱職保姆!」科諾嘟囔道。「我覺得就象身在一部B級科幻電視劇中。」錢德拉博士狠狠瞪了他一眼。
「錢德拉,」坦婭突然問道,「你同哈爾討論過此事沒有?」
「沒有。」
是否有點猶豫?弗洛伊德猜度著。但這完全是捕風捉影,錢德拉可能搜尋了一下他的記憶,要麼就是在撒謊,雖然後者不大可能。
「那麼我們就按薩沙的建議辦,給他載入新程序,並給他安心的理由。」
「如果他問起計劃的變動呢?」
「沒有你的提示,他有可能那樣做嗎?」
「當然,請不要忘記他的設計出發點就是具備好奇心。如果船員被殺,他就要自己主動承擔並完成任務。」
坦婭考慮了一會兒。
「仍然很簡單。他相信你,是吧?」
「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