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站在水塘邊,我運足雙眼,往水底下看,渾濁的池塘上什麼都沒有,水也是黑乎乎的,我的眼睛只能看透三尺不到,這麼一個古怪的地方陰冷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能入了水去。
靜靜的水塘居然也映著天上的月亮,只是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我甚至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終於沒有發現,看看天色已經快要大亮,再不回去就要被人發現,只得歎了口氣,我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准備回去,一個陀螺落在了地上,這可是我求了小馬大爺花了功夫給我做的,不能丟了,走了幾步就要蹲下來撿,不想池塘裏水聲響起,一個黑影飛快的拿了起來,站在了水塘上面。
這就是入了水的人?身形不高,汙水濕嗒嗒的往下掉,身上的衣服破得不像話,露出了一塊塊的肉,瘦弱單薄,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像是活人,唯有眼睛明亮清澈,還有一絲生氣。
只怕已經不是人了,我心裏下了定論,走到它跟前,伸出了手說道:「我的,拿來。」
那孩子卻不原意,手背在了身後,眼睛看著我充滿乞求,結結巴巴的說:「我也……要……玩」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這個白紙一樣的少年,一個人孤獨的生活在水下幾年,偏還傻傻癡癡不自知,我含淚不願點明,無知或許是福。
況且他如今已經不能算人了,我何必用一些人的思想去理解他的思想。
水面散發一股死氣,平滑如鏡,月光下靜的可怕,我逃離似的跑了出來,耳邊隱約傳來小妖說道:「小醜兒,你可要常來找我玩」。
小妖如今半人半屍,妖怪要用他的六感老接觸世界,因此還保留著生前記憶,接連生吸了幾年的家禽鮮血,被妖怪當作了一個容器,這麼一個東西,我不知道他將來會是設麼樣子。時間過去了那麼久,他的魂魄一直被禁制在身體裏,即使想了辦法把他的魂魄放出來,可是沾染了渾身妖氣的魂魄,怎麼能夠重新投胎做人。
自從小妖認識了我,就把我當作了親人,每到晚上就不得安生,他雖不是鬼白天也會畏懼陽光不怎麼出來,到了晚上才是活動時間,每每半夜三更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他坐在我的床頭,大睜著無辜的眼神趴在我耳邊說話,幸虧我上輩子常和鬼打交道,不然非得嚇死。
幾年來在妖怪的身邊,小妖身上自然帶了那種森森的妖氣,村子裏有許多孩子見過他,起初中間也有兩個膽子大的,願意和他做朋友,誰知跟他回來之後,神智就被妖怪控制,立刻變臉要下手殺了他們,小妖平日裏雖然不怎麼敢違拗妖怪的意思,這事卻很堅決,幾個孩子逃了性命回來一宣揚,再也沒人敢靠近他,他便獨自一人再梨花村遊蕩。
鄉下冬天沒有什麼娛樂,族裏盼望風調雨順,往往會募了些錢請個戲班子唱戲酬神,今年更是花了大錢請了一個當地比較有名的戲班子來連唱三天大戲,當然大頭還是地主家出的。村民們不過就是管了唱戲的幾頓飯罷了。
這是難得的娛樂,地主既然是出錢的大頭,當然前排就有我們的座位,留了老媽子看家,舉家來看戲。大戲要連唱三天,第一天是《釣金龜》,第二天唱得是《鍘美案》,第三天是《拾玉鐲》。要從早上唱到晚上,一出戲才能唱完,哪像現在的歌星,唱了二首歌就嬌氣的要休息。
劇情很簡單,我接受不了演員的唱腔,看了一會就溜了出來。村裏的孩子一直都是亂跑的,大人也不擔心,我在人群後面看到,黑壓壓的一個麥場站了滿滿的人,戲台子搭的不高,後面的人一般要踩了凳子才能看見。
四鄰八鄉的人一起擠到了麥場,本來麥場空曠的很,如今卻覺得小了,我繞著瘋跑了一圈,小紅受了沈小花的指使,跑出來找我,我堅決地說要自己玩,她也不敢回去,就找了個位置一邊看戲一邊看我。
不遠處有一個賣糖人的小販,六十多歲,熟練的做著糖人,我看得眼花繚亂,在他身邊蹲了下來,耳邊忽然傳來微弱的聲音說:「我要那個,我要那個。」
四下張望,不見人影,我心說難道又是什麼靈異的朋友不成,運開了天眼,那人又說道:「小醜兒,別找了,是我。」
順著聲音看去,我模糊看到一團灰朦朦的黑影,肉眼看得不甚清晰,青天白日得我打了個冷顫,小妖的身形略顯了顯,再次化成了灰霧,我買了兩個糖人,拿在手裏就吃,小妖無禮地說道:「不許吃,都是我的。」
我隨手丟了一個給他,黑霧中一閃,糖人沒了蹤影。小妖在我身後嘮叨著我吃了他的糖人。不理睬這個無知的小孩,我難得野跑起來,唱戲的聲音遠遠傳來,倒是非常悅耳。
太陽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我不覺加快了腳步,忽然覺得眼前一黑,面前站了兩條大長腿,我想躲開他繼續走,不成想肩膀被輕輕了拍了拍,下意識的回頭,一個手絹貼在了我的腦門,還沒來得及喊小紅,身子就已經軟軟的躺倒,我的意識還沒有完全喪失,看見了身後拍我的那個人。一個二十多歲面目姣好的女人。我遇到拍花的了......殘留的地意識,制止了要上前的小妖,隨後昏迷什麼都不記得了。
醒來之後,睜開眼睛發現昏暗的很,什麼都看不見,定了定神,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耳中傳來小妖的聲音,心略為的放鬆了些。
身上並沒有綁繩子,我站起來想拉開門,門從外面鎖上了,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詢問小妖,小妖一問三不知,只說見我昏倒了,就跟著那兩個人來了,並不知道這是哪裏。
放棄了依靠這個小白的念頭,我想試著打開房門,這裏的味讓我受不了,門卻是異常牢固,看來這是花子門囚禁小孩的據點了,小妖問我要不要他把門撞碎,我搖了搖頭。
看他們只對我一個人下了手,是仇人作的,莫不是李財主的報複來了?還是花子們無意的拍花?
門忽的打開,那個女人閃身飄了進來,大聲對門外說道:「李老黑,看看我說藥勁到了,這小子該醒了吧。」
「醒了,這麼快。」說話間走進來一個高大的黑衣人,蒙著臉只露一張凶悍的眼睛,全身帶著一股彪悍的氣息,我的身子不自禁的往後縮了幾縮。
大姑娘舔了舔嘴巴,湊到我面前,捏了捏我的臉,嘴裏流著口水說:「**的小孩,烤了一定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