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圖

想熬糨糊 作品 第 27 頁 / 共 35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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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同志,……」

「我不是你的同志!」高大全繼續在咆哮。

就見刁俊才先是一愣了一下說道:「哦,呵呵,既然你這樣說我還真不知怎樣稱呼你了。

我還是可以告訴你,說我是『小房產主』,我認!誰讓咱從解放前留下來一棟房子呢?雖然這棟房子絕大部分不歸我使用;說我是『牛鬼蛇神』我也認,誰讓咱在馬路邊下棋時守著一大幫人幫著文季和尚發牢騷呢?但說我是殺害文季和尚的凶手,我可就實在實在不敢認了。請問證據是什麼?凶器在哪裏?關鍵的關鍵是我又為什麼要殺他呢?」

一連串的問號砸得高大的高大全頓時矮了一大截。呂決看到高大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知道他又要咆哮了,果不其然,只見他「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體隔著桌子向前探著,一只手指著不遠處的刁俊才大聲叫道:「刁俊才!我嚴重的警告你,是我在問你不是你問我!你知不知道你很不老實。就憑你剛才說的話我就可以給你加一條『現行反革命』的罪!」

呂決也是一愣,心說這「現行反革命」也太不值錢了,他說什麼了就現行反革命?

轉念一想心說也對,革命群眾住進人民大眾親自動手修建的房子你還心存不滿這不是現行反革命是啥?你幫著一個「牛鬼蛇神」向偉大的文化大革命發牢騷把你也打成「牛鬼蛇神」這已經算輕的了,對此你還心存不滿這不是現行反革命是啥?

對面的刁老爺子竟然笑了。「呵呵,所謂帳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反正我的頭銜也不少了,再加一條我也不在乎。咱們先把反不反革命的往後放放,先來分析一下案情如何?」

呂決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好你個刁老頭!你個階下囚竟然要幫著警察來分析案情?

身邊的高大全已接近於瘋狂的狀態。「刁俊才,擺正你的位置!幫我們來分析案情,你以為你是誰?」

「你先聽我解釋。你們在文季房裏查出了什麼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那裏有一首和我們地下室一模一樣的順口溜,我們就來分析一下這首順口溜怎樣?」

瘋狂的高大全正要跳出去,聽到刁俊才如此一說,竟然慢慢的靜了下來。

對高大全前後判若兩人的表現呂決也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好你個高大全,你明裏對地下室的事情不再調查,現在又來這麼一招。

他又看了一眼從頭至尾沒說一句話只埋頭顧記錄的記錄員。高大全這一招太高了,這個房間裏的一字一句都會被記錄在案,這也是呂決一直沒開口的原因之一。看來自己實在是低估了這位高高大大的高大全。

第二十二章 讓刁老爺子給涮了


看來高大全的意思很明了,就是他自己不去碰那間呂決極為敏感的地下室,而是想通過刁俊才的嘴替自己說出來。呂決覺得剛才高大全一切的表現有點象是在表演,他是不是有意識的將刁俊才往這方面引導?但看他整個的問話過程又不太象!

也許是他見刁俊才老是說打油詩順口溜什麼的,同時也勾起了他壓在心底的好奇,想聽一聽這刁老頭對那兩處打油詩的看法?

或者,以上兩種,兼而有之。

可他高大全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難道說他認為眼前的這位刁俊才並不是真正的凶手?

想到這裏呂決反倒冷靜下來,心說我倒要看看你高某人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對面的刁老爺子見這邊沒人再吼他,知道是得到了默許,便慢條斯理地說道:「首先我們得確定,是這兩處的文字哪一處在先哪一處在後。這一點我想我們的看法應該是一致的,就是地下室在先,普賢院在後。

「接下來我們再來分析這幾句順口溜的內容,頭兩句是『生來一心向古佛,身遭劫難又如何』。這是殺人犯的口氣嗎?我看不。這反倒象是文季和尚的語氣。」

高大全不再咆哮,竟真的象是在探討案情似的插嘴說道:「也許是故意這樣寫來引開視線呢?」

刁俊才接過來說道:「完全有這樣的可能。但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得先推翻我們前面哪一處在先哪一處在後的結論。」

呂決雖然明明知道這兩處的文字不是一個人所為,但也覺得這刁老爺子的分析有點不對頭。這兩處無論哪一處在先,都不能排除是在故意引開人們的視線的可能,並且這凶手也的確就是想用這樣的手段來達到這樣的目的的。他一扭頭,竟看到高大全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不會吧!

這一個審人的和一個被審的能坐在一起探討案情就已經夠離奇的了;這老頭分析的如此驢唇不對馬嘴高大全竟然深以為許?這倆人不會是達成了什麼默契專門來陰自己的吧?

就聽刁俊才繼續說道:「我們再來看後兩句,『路過商家留心語,冤家宜解不宜結』。這『冤家宜解不宜結』也是說文季和尚的,意思是說我文季和尚要死了,跟這個世上的恩恩怨怨也一筆勾銷了……」

刁俊才雖然被烤得滿頭大汗嘴唇發幹,但說到得意處竟然有些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起來。那架勢不象是在審訊室裏受審,倒更象是在文學講堂上講解一首膾炙人口的古詩。

「……這幾句順口溜——哦,我們先說說為什麼它只能叫順口溜而不是詩歌。詩歌與順口溜的主要區別在於……」

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