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決一愣:「為什麼?」
田莉沒再看呂決,而是對著周教授他們說道:「你們這麼秘密的實驗都對我沒隱瞞什麼了;我想在大家面前我的事也是可以公開的了,我相信在座各位是會為我保密的……」
呂決一驚:「田莉你要幹什麼?要知道多一個人知道你們娘倆就會多一分危險啊!」
田莉很堅決地揮了揮手說道:「其實呂決說的很對,這件事多一個人知道我們娘兒倆就會多一分危險。但今天我如果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出來,你們肯定會答應他去的。可是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危險,我已經失去了一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我……我不想再失去另一個……」
等田莉的故事講完,除了默默無言的呂決,其他人全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這個平時看上去嬌柔可人的女子竟背負著如此沉重的經歷,並且就是現在也還生活在隨時會遭到報複的陰影裏。
周以康站起身來,背負著雙手在房間裏來回的踱著步。
大家知道教授正在抉擇著什麼,誰也不敢去打攪,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不一會兒,周教授停住了身形,慢慢的轉過身來說道:「呂決從醫院出來的這幾天裏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的實驗真的能改變歷史走向嗎?如果能,又能改變多少呢?」
大家心說教授怎麼又扯回到這件事上來了!現在要決定的是去不去救金宏的問題,和老刁家那破房契又有什麼相幹?
周以康也看出了大家的疑惑,也沒做什麼解釋,而是繼續說道:「呂決的那次穿越最為關鍵的就是那張房契,或者說房契就是那只隨時會煽動翅膀的蝴蝶。我們試想一下,如果當時不把房契還給刁家,又會改變多少歷史?呂決回不來這是可以肯定的;刁文亮一家呢?最大可能就是他家人遭迫害而我們研究所不再有他刁文亮這個人……」
刁文亮心說你呂決幸虧把房契還給我叔叔了,不然我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個山窩窩裏刨食呢!
「這就是那房契的威力,或者說是那蝴蝶翅膀的威力,輕輕一扇,幾個人的命運隨之改變。接下來呢?會影響到咱們研究所,因為我們一下子少了呂決和刁文亮兩個人。但是——大家一定要記住這個『但是』。但是什麼呢?我們沒有了呂決肯定就會有張決趙決李決……;沒有了刁文亮肯定就會有張文亮趙文亮李文亮……。那我們的研究所還會照樣運轉下去,而田莉也會照常做你的『買花姑娘』,在某一個合適的機會下也會再遇到你的第二次愛情。」
大家輕松一笑,而田莉更是俏臉一紅。
「再接下來,就是我這幾天來所思考的問題——蝴蝶翅膀的威力真的很大嗎?
「也許你們會說咱們這頭一回只是小打小鬧,所以影響到的範圍才比較小。那好,我們就打一個大的比方。第一次世界大戰大不大?如果我們派呂決到薩拉熱窩去救下那個『導火索』斐迪南大公,一次大戰還會發生嗎?我認為會!因為當時歐洲許多國家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不用一場大戰不足以解決的地步。也就是說這個貌似蝴蝶的斐迪南大公的死活,其實並不能左右戰爭的爆發,因為爆發一場大戰已經成了大勢。而大勢又豈是一只小小蝴蝶所能夠左右的。」
刁文亮的思路跟得較快,就聽他說道:「教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們可以把我們的穿越實驗看作是一只隨時會扇動翅膀的蝴蝶,它可以在某個範圍內對歷史的走向產生影響,但卻永遠不會危及到全局。因為全局當中有著無法計數的因素,而這些無法計數的因素,就是您所說的大勢。就像別人再喊中國威脅,也不能攔住我們崛起的步伐;再有人叫囂獨立,也無法阻止兩岸統一的趨勢。因為崛起和統一是全局,是大勢,是大勢所趨!」
周以康點點稱贊說道:「非常正確!」
「——可這跟呂決去救人又有什麼關系呢?」
第三十七章 光有愛是不夠的
周教授輕輕一笑:「這就是我下面要說的事。我們的穿越實驗不會改變歷史的整體走向,但卻會對某些人某些事產生影響。即便是這樣,請問我們真的有這樣的權利嗎?比如呂決當時拿到房契只是對刁家產生影響,而回收儀不會消失也就是說你呂決能回來呢?」
想到那樣的後果,刁文亮心裏不禁一寒。那樣的話,別人也許不會怎樣,可對他來說實在是太不公了。
賀詩建說道:「老周你這話什麼意思?現在人家呂決都不反對穿越了,你倒又反對起來了?」
「不!我們的穿越實驗還要繼續進行下去,」周以康說道,「但是我們必須調整實驗方向,也就是說我們將只做歷史的見證人,只會去看,去聽,而不再參與進去,因為我們沒有權利去改變別人的命運。所以說我不贊成呂決穿越過去救人!」
呂決一下子不幹了:「教授,你的這些想法我不能說是錯誤的,但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他又指了指旁邊的田莉說道:「昨天上午我才知道,我已經深深的愛上她了。可是光有愛就夠了嗎?不,光有愛是不夠的!我知道她終日生活在痛苦與恐懼當中,如果不去將她的這些痛苦與恐懼消除掉,我將終生難安。即便是能夠和她生活在一起,我想我也不會快樂的。」
所以說這次我必須去,不光是為了那個本不該犧牲的金宏,也不完全是為了田莉,我是在為了我自己,為了我自己能夠有一顆平安的心……」
所有人的眼裏都滿含著淚花,而田莉更是泣不成聲。
周教授抹了抹雙眼,喃喃地說道:「我老嘍,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敢愛敢恨還敢說出來。」
「唉——」他深深地歎了口氣說道:「好吧!我同意這一回……」
話音未落,就見田莉一下子站出來說道:「不,教授你不能這麼做!」
她雙眼哭得通紅,但臉上的表情卻是無比的堅決。他轉身對著呂決又說道:「你真自私,光顧自己的感受了,你考慮過我嗎?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