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只要這些就好。」他告訴女侍,於是她便退下。
在燭光搖曳的房間另一端,歌手正在為兩名身著西裝的瘦長男人,唱著一首「聖安東尼的玫瑰」,其中一個發現蕾茜正在看他們,於是也朝她看了一眼,然後轉頭與他的同伴說了幾句話。另外那人也將眼光投射過來。她尷尬地將視線移開,他們一定是對她的打扮感到奇怪,格子襯衫配燈心絨褲,這種打扮去麥當勞還可以,但來這種高級飯店,未免有點寒酸。
她應該找個時間去買一套衣服的,那天下午,當史考特護送她回房時,一再告誡她,千萬不可一人獨自離開房間。蕾茜不想拉著他去逛土桑買衣服,所以只好乖乖待在房裏,等他來接她共進晚餐。現在,她開始後悔了。
她咽下一口炒飯問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去找一家好一點的鋼琴酒吧……」
「我是指明天、後天及大後天呢?」
「那要看你了。」
「難道我們只能等下去?我是說,我可以在旅館待上兩星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如當時所計劃的,可是一旦我回到綠洲鎮的家裏,嘩,事情又都來了。」
「你認為他在你家裏?」
「他可以無所不在!在我家、在旅館,甚至就在這裏。他甚至也許已經死了,但我不那麼樂觀。」
「所以你不想再等下去了?你要主動出擊?好,那正是譚查裏想要建議的。」
「你願意嗎?」她問。
「我本來就打算建議這樣做的。」
蕾茜叉了一小塊炸玉米餅,放進口裏漫漫咀嚼著,享受它的肉香和起土的味道。
「明天我們到你家去。」
「好極了。」蕾茜又咬了一口,然後她拿起手提袋放在大腿上。打開來,取出那罐噴漆。
「那是什麼?油漆嗎?」
「有件事必須先讓你知道,你可以認為我是瘋子,然後取消這件事。但我必須告訴你真相,今天下午,我跟你解釋有關我的所有情況時,其實有所保留,這正是我會有這罐噴漆的原因。我告訴你那人是蒙面的,那只是對社會大眾的說法,但那並不是事實,我把真相說給我的編輯和警方聽,但他們都不相信我,所以我也不期望你會相信我。事情是這樣的,殺死霍愛絲和皮瑞德,並且攻擊我的那家夥,是個隱形人。」
史考特看著自己的盤子,叉了一大塊餅塞進嘴裏,皺著眉頭,緩緩地嚼著。然後吞下去,一口氣喝幹他的雞尾酒,接著又倒滿一杯,喝了一小口。「隱形人?」他問,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是鬼,不是妖怪,也不是幻覺。」蕾茜說:「是個活生生的男人,他站在你面前,你可以看穿他。根本不知他在哪裏,他是看不見的。」
「怎麼弄的?」史考特問。
「他沒告訴我,他只說:『一個小小的奇跡』而已。」
「奇跡?好極了。」
「噴漆就是拿來噴在他身上,使他無所遁形,除非他把油漆從皮膚上清洗幹淨。」
「隱形人。」史考特搖著頭說。
「你相信我說的嗎?」
「我們這樣辦好了,就當作我相信它是真的。說不定這是個很轟動的故事題材,誰知道呢?」
回到旅館後,史考特從他運動夾克底下的槍套裏,抽出一把四五自動手槍。
他們搜查蕾茜的套房,椅子後面、衣櫥櫃裏、床底下、淋浴間全都搜遍了。最後史考特坐在沙發上歎氣說:「如果那家夥是隱形人,我們根本無法知道他是否在這裏。」
「那是因為我們沒遭到攻擊。」
「也許他要等我離開,所以我認為我最好還是留下。」他拍拍沙發,『』睡這個就好了。」
「你真的准備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