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走廊另外一頭,沒辦法及時保護你。」
「好吧,我看這樣好了,我不會讓你睡沙發,反正房裏有兩張床。」
「真的?」
「這是有點荒謬。」
史考特笑著慢吞吞地說:「感激不盡,小姐。我接受你的好意。」
蕾茜先上了床,雖然她一向習慣瞌睡,但今晚她卻穿著慢跑短褲和寬松的上衣,以防晚上被單會滑落。她神智清醒地躺在那裏,隔壁房間傳來細微的電視聲,她傾耳靜聽,卻聽不清其中的對話。
讓他睡床是不是個錯誤?會讓人覺得她在暗示什麼?史考特會不會這麼想?老天,萬一他爬上自己的床該怎麼辦?
他一定會說些俏皮話,像是「我到這裏,可以更貼近的保護你的身體。」她轉過身來趴著,強迫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電視聲音停了,蕾茜聽到很輕的腳步聲。她希望史考特會先進浴室,但腳步聲卻直接走過來。門把響了一下,門就打開了。
她閉上眼,臉緊貼著枕頭。拜托,讓他直接走到自己的床鋪去。
腳步聲停在兩個床鋪之間,她聽到床墊彈簧被擠壓的吱吱聲。接著他低低的罵了一聲「媽的!」似乎為這聲音感到惱怒。顯然史考特認為她已入睡,怕將她驚醒。那麼他是沒有意圖上她的床了。
蕾茜仍然動也不動地靜聽他的呼吸、他脫鞋時床鋪發出的輕微聲響、皮帶銅扣碰撞的叮鳴聲,以及拉拉鏈的聲音。然後彈簧又是吱吱一陣響,他站了起來。
到底還是來了!蕾茜的心開始劇烈地跳動。她微微地轉頭,睜開一只眼,黑暗中看見他站在一碼之外。他脫掉褲子,將它折起疊好,放在床邊的地板上。接著卸槍套,然後脫襯衫。他黝黑的皮膚與白色的三角內褲,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彎著腰,將襯衫疊好放在褲子上,抓起床單鑽進被窩。
蕾茜閉上眼,心在怦怦跳。她忽然發現,自史考特進房間之後,她似乎沒喘過一口大氣。現在只覺得口幹舌燥,再不喝水的話,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她將被子掀到一邊,離床站起。在一片昏暗之中,蕾茜沖進浴室,打開燈,強烈的燈光刺得她張不開眼,蕾茜扭開水龍頭,裝了一大杯冷水喝了下去。她看見鏡中的自己,頭發粘在滿是汗水的前額,她對著鏡子甩甩頭,又喝了滿滿一杯水,然後關起水龍頭,順便如廁。水流沖擊的聲音很大,如果史考特聽見了……不,不會的,他會待在床上。如果今晚他有什麼企圖的話,他現在就該動手了。
蕾茜熄了燈,打開門,史考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他只穿了一條三角褲。他的右手握槍,舉到肩膀的高度,蕾茜可以聞到油和鐵腥味。
「這是…」
「噓,我們有伴了。」
她緊貼著史考特站在黑暗之中,蕾茜可以聽到敲打在木板上的輕微響聲。
「這聲音從哪裏來的?」她問。
「我們房間的門。」
「你確定?」
史考特點點頭。
「哦,我的天。」
「來,」史考特托著蕾茜的肘,引著她來到客廳。他們靜靜地站著,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那個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我躲在衣櫃裏看,」史考特低聲地說:「你去應門。」
「萬一是他怎麼辦?」
「那我們就走運了。」
當史考特躲過衣櫃時,蕾茜扭亮了燈,答應著說:「馬上就來。」她朝客廳四周看了一眼,發現她的手提袋放在茶幾上。蕾茜沖過去,拿出噴漆和刀子。她拔掉刀鞘,將刀子插在短褲背後的腰帶上。冰涼的刀身緊貼著她的臀部,當她行走的時候,可以感覺到它銳利的刀刃。
她從門上的窺視孔看出去,在走廊明亮的光線下,那人的樣子雖然有點像哈哈鏡那樣,有點扭曲變形。但蕾茜立刻認出他那瘦長的身材、憔悴的面容,及卷曲的短發。
「卡爾?」
她去掉門上的鎖鏈,將門打開。卡爾金邊眼鏡後面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她。「晦,蕾茜!」
「卡爾,怎麼回事?你來這裏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