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茵席格那若有所失地回答。
沒有關系,尤金妮亞。我並沒有自憐的意思,而且我也不想誘使你對一個可憐受傷的心靈感到同情,因為我並非如此。我已經四十九歲了,不是十五歲,而我早已處之泰然。要是我在十五歲是個英俊愚蠢的少年,你知道我從來就不是,雖然我這樣的希望,我這個年紀也不可能再被稱為英俊了,然而我將還是一樣的愚笨。所以,長久下來,我還是贏了,因此,我相信瑪蕾奴也將如此如果是長久下去的話。
你指的是什麼,席爾瓦?
瑪蕾奴告訴我,她和我們的好朋友皮特談過話,並且她刻意地激起皮特的反抗意識,好讓他為了將瑪蕾奴給排除,而願意將你們送到艾利斯羅來。
我不相信這回事,尤金妮亞說道。我不是指操控皮特,因為我不認為皮特是那麼好操控的人。我是指她這樣的嘗試。瑪蕾奴大概認為她有辦法將木偶操控繩給綁在別人身上,這會讓她陷入大麻煩當中。
尤金妮亞,我不想要嚇唬你,不過瑪蕾奴現在正面臨著大麻煩。至少,這會是皮特所希望發生的事。
這是不可能的,席爾瓦。皮特可能是個專制傲慢的人,但他還不致於是個邪惡的人。他不可能因為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對他玩愚蠢的遊戲,而想要清除掉她。
晚餐已經結束,不過加納整潔房間內的燈光稍微變暗,然後茵席格那皺起眉頭,看著他傾著身去啟動隔離裝置。機密嗎,席爾瓦?她面露苦笑。
沒錯,尤金妮亞。我必須要再扮演一次心理醫師的角色。你並不比我了解皮特的為人。我曾和他競爭過,也就因此我才在這兒。他想要擺脫我。畢竟,在我的情況下,隔離開來就已經足夠了。不過對瑪蕾奴而言可能還不夠。
又是一張苦笑。少來了,席爾瓦。你到底在說什麼?
聽好,這樣你就會知道皮特這個人。皮特是個隱蔽一切的人。他對任何知道他意圖的人有顯著的反感。這讓他覺得自己應該掌控權力,使所有的人遵循一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隱密路途行事。
你說的可能沒錯。他對涅米西斯的事保密,並強迫我也要守住秘密。
他還有很多秘密,遠超過你我所能知道的。但是瑪蕾奴出現了,對她而言,所有的動機和想法都像攤在陽光下一般清晰。沒有人喜歡這樣,至少皮特如此。所以他將她送到這兒來還有你,因為他不可能只送她來一個人過來。
好吧。那又怎樣?
你不會認為他想要她回去吧?永久性的?
太過偏執了,席爾瓦。你不可能真的認為皮特會將她永遠流放在外吧?
他可以,以某種方式。你知道,尤金妮亞,你不會比我更了解圓頂觀測站早期的開發歷史,但皮特卻知道,而我想大多數的人都不可能有所耳聞。你知道皮特喜歡隱藏事情,而這正是一件。你必需了解我們為何局限在圓頂觀測站中,卻不努力地去拓墾艾利斯羅。
你說過了。是由於光線的性質
這是官方說法,尤金妮亞。我們可以逐漸去適應接受這種陽光。想想我們所擁有的:正常重力的世界,可以呼吸的空氣,宜人的溫度,氣候循環與地球相仿,沒有超越原核生物的生命型態,而那些原核生物在各個方面也不會對人們造成不良的感染。然而我們卻不踏出去開墾這個世界,無論是多麼小型的規模。
那麼,為什麼呢?
在圓頂觀測站成立的早期,人們自由地到外頭去探險。他們並未做任何特殊的防護,自由地呼吸,自由地喝水。
是嗎?
接著就有些人感到不舒服。心理上的,永久性的,並非是嚴重的精神錯亂,而是與現實脫離。有些人會隨時間逐漸好轉,但是,據我所知,沒有人能完全複原。很顯然地,這不具有傳染性,而他們已被送回羅特上接受治療不向外公開。
尤金妮亞鎖緊眉頭。這不是你自己杜撰的吧,席爾瓦?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
我再次提醒你皮特喜歡隱藏事情。這不是你應該要知道的事。因為你不屬相關的部門。這是我必須要知道的,因為我被派來處理這件事。如果我失敗了,我們可能早就要遺棄艾利斯羅,並且恐懼與厭倦的感覺會降臨我們所有人的頭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我不應該告訴你的。在某方面,我已經違背了我對政府的誓言。然而,為了瑪蕾奴
尤金妮亞的臉上露出深深的憂慮。你在說什麼?皮特他
我在說皮特可能認為,瑪蕾奴會感染上這種所謂的艾利斯羅瘟疫。這並不會要了她的命。她也甚至可能不會以平常的方式受到感染,不過這將足以混亂她的神志,或許,會讓她的天賦能力無法運作,而這正是皮特所樂於見到的結果。
但是,這太可怕了,席爾瓦。實在令人無法想像。只是為了一個小孩
我並不是說這將會發生,尤金妮亞。皮特所想要的,並不全然代表是皮特能得到的。我一來到這兒,我就采取了嚴厲的防範措施。我們不再外出到開放空間,除非我們穿著相當的防護服裝,並且我們不會在外頭多待。圓頂觀測站的過濾系統也都加以改進。自從我實行了這些方式之後,我們只有發現兩件病例,而且都相當輕微。
但這到底是怎麼引起的,席爾瓦?
加納輕輕一笑。我們不知道。這點最糟糕。我們無法更增強我們的保護了。詳細的實驗顯示空氣或水都似乎無法解釋瘟疫的來源。土壤更是不可能,畢竟,我們圓頂觀測站就在這土壤上;我們無法與土地分離。我們也有空氣和水,經過適當的過濾。然而,許多人還是呼吸著艾利斯羅原始空氣,並喝著原始的水,但卻完全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