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門自動打開了,格蘭特也同樣自動地趕緊走到她前面,把手伸了過去。她避開了他的手,跟在杜瓦爾後面跨過門去了。
格蘭特說:「別見怪,我的意思不過是說,我們實際上並非無菌,就是說,沒有細菌。搞得最好,也不過是我們的表面是無菌的,裏邊呢,我們到處都是細菌。」
「這麼說的話,」科拉回答道:「賓恩斯也不是無菌的,就是說,沒有細菌。但是我們消滅一個細菌,就少帶進一個細菌。我們身上的細菌將同我們一起被微縮,這是很自然的,而我們不知道這種被微縮的細菌進入人體血流之後對人會有什麼影響。另一方面,一小時以後他血流中所有經過微縮的細菌都將擴展到正常的大小。而這種擴展可能產生危害,這是大家都了解的。越少讓賓恩斯碰到一些未知因素就越好。」
她搖搖頭說:「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多著呢。這真不是做實驗的辦法。」
「但是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彼得遜小姐?順便問一下,我可以管你叫科技嗎?在執行這次任務的過程中,這麼叫行嗎?」
「我不在乎。」
他們走進了一間大圓房間,房間四周圍著玻璃。地上全都鋪著三英尺左右寬的六角形磚,表面磨成一個接一個的半圓球泡沫形,全部用乳白色玻璃材料制成。房間中央單獨有一塊磚同其它的一樣,只是顏色是深紅的。
房間大部分地方被一條白色的船占據著。這條船大約五十英尺長,成馬蹄形,上面有個氣泡,前面一部分用玻璃圍著,頂上還有一個完全透明的小一點的氣泡。船放在水力起重機上,正在被吊到房間的中央來。
邁克爾斯已經走到前面,站在格蘭特旁邊了。「《海神號》,」他說。
「在以後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裏,這就是我們離家以後的家了。」
格蘭特向四周打量著說,「這間房真大。」
「這是我們的微縮室,曾經用來對大炮和小型原子彈進行微縮,也可以用來容納經過解除微縮處理的昆蟲——你知道,為了研究之便,螞蟻被膨大到象火車頭一樣大小。這種生物試驗還沒有得到批准,雖然我們在這方面悄悄地搞了一兩項非正式試驗——他們在把《海神號》吊到「零位座」上面,就是那塊紅色的六角形磚。然後,我想,我們就上船。緊張嗎,格蘭特先生?」
「可不!你怎麼樣?」
邁克爾斯愁眉苦臉地點點頭表示有同感。「可不是嗎!」
《海神號》已經在艇座上安放妥貼,把它吊裝好的水力起重機被拉走了。船的一旁有梯子通到入口。
這條船,從它那平凡、短促的船頭到船尾的雙噴氣發動機和筆直的鰭板,渾身潔白,一菌不染,閃閃發光。
歐因斯說,「我先上。等我發信號,你們其他人再上來。」說罷,他就走上梯子。
「這是他的船嘛,有什麼理由不讓他先上呢?」格蘭特喃喃地說。接著他對邁克爾斯說,「他好象比我們還緊張哩。」
「他就是這樣。他老是顯得緊張。他如果真是這樣,那也是有原因的。他有老婆和兩個小女孩,杜瓦爾和他的助手都是單身。」
「我也是。」格蘭特說。「你呢?」
「離了婚。沒有孩子。這你就明白了。」
現在可以在上面那個氣泡室裏很清楚地看到歐因斯。他似乎全神貫注在他眼面前的物件上。過了一會兒,他揮手做著「上來」的手勢。邁克爾斯回答了信號,走上梯子。杜瓦爾跟在他後面。格蘭特揮手讓科技先上,他自己殿後。
大家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以後,格蘭特貓著腰走進了供人進出的、僅容一人的艙口,上面,在頂層的獨座上,歐因斯在掌握著操縱機器。下面還有四個座位。船尾的兩個,一邊一個都緊靠船邊,被科技和杜瓦爾占著。科拉坐在右邊靠近進入氣泡室的梯子的地方,杜瓦爾坐在左邊。
另外兩個座位在船頭,彼此相距很近,邁克爾斯早就占了左邊那個座位。格蘭特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船兩邊各有一些工作台和看來象是輔助操縱器的一套東西,台子下面有根。船尾有兩間小房間,一間是工作室,一間用來貯藏東西。
艇內還很暗。邁克爾斯說:「我們要讓你幹活了,格蘭特。在一般情況下,我們要在你那個位置上安排一個通訊聯絡人員——我是說,一個我們內部的人。既然你有通訊方面的經驗,無線電就由你來掌握。希望沒有問題。」
「這台無線電現在我看不太清楚……」
「喂,歐因斯,」邁克爾斯朝上面大聲說。「電機怎麼樣?」
「馬上好。我在檢查幾個機件。」
邁克爾斯說:「我不相信電機會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這是船上唯一非核動力器件。」
「我料想不會有什麼問題。」
「好啊!——那就慢慢來吧,還有幾分鐘我們才能被微縮。別人都在忙著,如果你不介意,我要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