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縮場選擇性的靈敏度方面,我能做到的是有限度的。」歐因斯承認。「我這兒只有一個小微縮器,但是我能把它限制到只對氣體有效。然而,盡管如此,這也必然會造成某些損害。我只希望損害不會太大。」
「我們得冒這個險,就這麼回事。」格蘭特說。「咱們開始幹吧。我們不能永遠這樣談論下去。」
四對胳臂抱住它,八條腿踢著水,他們把通氣管拽到了毛細管壁跟前。
格蘭特遲疑了一會兒。「我們得切開一道口子——杜瓦爾!」
杜瓦爾抿著嘴微微一笑。「沒有必要請外科醫生。在這種微觀水平上,你也完全能行。不需要什麼技術。」
他從腰間一個小刀鞘裏拔出一把刀來,朝它看著。「毫無疑問,它上面一定有經過微縮的細菌,到頭來它們都將在血流裏解除微縮,可是那時候,白細胞就會對付它們。無論如何,希望不要有什麼致病的東西。」
「請開始進行吧,大夫。」格蘭特急迫地說。
杜瓦爾拿起刀,朝毛細血管細胞其中兩個的交接處迅速砍去。一道整齊的裂縫綻開了。在一般情況下,毛細血管壁的厚度可能是一英寸的千分之十,但是按他們的微縮比例,這厚度卻達到了好幾碼。杜瓦爾走進這個裂縫,強行向前推進,毀掉細胞之間那些粘結支架,往深裏砍。牆壁終於被穿透了,兩個細胞分離了,看起來象是張開的傷口的邊緣。
透過這個傷口,可以看到另外一組細胞,杜瓦爾對它們幹淨利索、准確地大砍特砍起來。
他走了口來,說道:「這是個在顯微鏡下才能看到的裂縫。說不上會發生什麼失血現象。」
「根本不會。」邁克爾斯強調說。「只會滲漏進來。」
的確,一個氣泡似乎在通過裂縫向裏鼓脹。它進一步朝裏面鼓,然後停下了。
邁克爾斯把一只手伸到氣泡上面。它表面上有部分地方回了下去,但手卻捕不開它。
「表面張力!」他說。
「又是什麼名堂?」格蘭特追問道。
「表面張力,我跟你說。任何液體表面都有某種表面效應,對於象人——沒有經過微縮的人——這麼大的東西來說,這種效應大小,不足以引起注意;但是昆蟲卻可以靠這個在水面上行走。在我們目前的微縮狀態下,這種效應甚至還要更強。我們可能通不過這道障礙。」
邁克爾斯把刀子抽出來插到這個液體——氣體交界面裏去,就好象前一會兒杜瓦爾對那些細胞開刀一樣。刀尖迫使交界面向裏壓縮成了一點,然後戳穿了。
「就象切薄橡皮一樣。」邁克爾斯說道,稍稍有點喘氣。他向下劃了一刀,交界面上隨即露出一道缺口,但幾乎馬上就自行愈合,閉攏了。
格蘭特也做了同樣的試驗,在缺口還沒有合攏之前,他硬把手插了進去。當那些水分子合攏的時候,他疼得往後縮了一下。
「它的握力還相當強哩,你知道。」
杜瓦爾憂鬱地說:「如果你按我們的比例,計算過那些水分子的體積的活,你會大吃一驚。用一個普通透鏡你就可以看出它們來。事實上……」
邁克爾斯說:「事實上,因為沒帶普通透鏡,你感到遺憾。我有個新情況告訴你,杜瓦爾,你不會看到多少東西的。你既可以把原子和次原子粒子的粒子特性予以放大,也可以把它們的波特性予以放大。你看到的任何東西,即使是憑借經過微縮的光線的反射光看到的,都會顯得朦朧,你看不清楚。」
科拉說:「什麼東西看上去都不怎麼清晰,是不是由於這個原因呢?我原來以為,那只是日為我們是透過血漿看東西的緣故哩。」
「血漿是一個因素,這可以肯定。但是另外一個因素是:由於我們變得小得多了,宇宙的一般粒狀性就變得大得多了。這就象真正離得很近地看一張老式報紙上的照片。那些小點你看得更清楚了,而照片卻模糊了。」
格蘭特幾乎沒有注意去聽這場對話。他一只胳臂已經鑽過分界面了,現在他就在用這只手來撕扯出個空隙,好讓另一只胳臂和頭伸進來。
有一陣,流體包住了他的脖子,他覺得窒息。
「抓住我的腿,好嗎?」他大聲喊道。
杜瓦爾說:「我已經抓到了。」
現在他半個身子已經過去了,他可以通過杜瓦爾在血管壁上割開的裂縫看過去了。
「好了。再把我拉下來吧。」他下來了,分界面在他後面砰的一聲合上了。
他說:「現在咱們來看看怎麼裝通氣管吧。用力拉啊。」
完全沒有用處。通氣管的平頭在氣泡表面的水分子結實的外皮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們用刀子把那塊外皮割得支離破碎,這樣才塞進了一段通氣管,但是只要手一離開交界面,表面張力就會起作用,把通氣管彈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