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瓦爾說道:「不管你擊中的是什麼,船似乎已經操縱失靈了。」
《海神號》的確是在搖晃著,它的前燈燈光上下閃耀,劃出道道寬闊的弧線。
船在往下沉,在離那條神經一巴掌遠的地方,撞過小動脈壁,沖進下面的樹突森林,陷了進去,然後又擺脫開;又陷了進去,最後停在那裏不動了,成了被濃密而光滑的纖維纏繞著的一個金屬泡。
「他沒有撞中那條神經。」科拉說。
「他造成的損傷已經夠大的了。」杜瓦爾吼叫道。「這一撞可能造成一個新的血塊——也可能不會。我希望不會。不管怎麼樣,白細胞是會到這兒來的。我們最好離開。」
「到哪兒去?」歐因斯問道。
「如果我們沿視神經走,只要一分鐘,或者不到一分鐘,就可到達眼球。跟我來。」
「我們不能把船丟下不管。」格蘭特說道。「它是要解除微縮的。」
「嗯,我們不能把它帶走。」杜瓦爾說。「除了設法保住我們自己的性命之外,我們沒有別的法子了。」
「我們也許還能想點別的辦法。」格蘭特堅持道。「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
杜瓦爾加強語氣說:「一點也不剩了。我想我們現在已經開始解除微縮了。大約分把鐘以後,我們的體積就會大到足以吸引白細胞的注意了。」
「在解除微縮嗎?現在嗎?我沒有感覺到。」
「你感覺不到的。但是周圍的東西已經比以前稍稍小一些了。咱們走吧。」
杜瓦爾很快地對四周瞧了瞧,以便確定方向。「跟我來。」他又說了一聲,就開始遊走了。
科拉和歐因斯跟在他後面遊著,格蘭特最後猶豫了一陣,也尾隨他們來了。
他失敗了。歸根到底,他的失敗是因為他覺得,不能根據某種沒有把握的推理,就完全肯定邁克爾斯是敵人,所以他曾經猶豫不決。
他恨恨地想著,他將老實招認自己是頭蠢驢,不能勝任所擔負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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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們又不動了。」卡特暴跳如雷地說道。「他們呆在血塊跟前不動。這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計時器讀數是1。
「現在,他們要撤出來,已經為時太晚了。」裏德說。
腦電圖小組報告道:「長官,腦電圖記錄表明賓恩斯大腦活動已經恢複正常。」
卡特吼叫道:「那麼,手術是成功的。他們為什麼還停留在那裏不走了呢?」
「我們沒有辦法弄明白。」
計時器走到0了,同時警鈴大聲地發出了警報。這尖銳刺耳的鈴聲使整個房間充滿了失敗的氣氛,經久不散。
裏德提高嗓門,好讓卡特聽到。「我們得把他們撤出來。」
「那會弄死賓恩斯。」
「如果我們不把他們取出來,那也會弄死賓恩斯。」
卡特說道:「如果有人在艇外,我們沒法子把他取出來。」
裏德聳聳肩說:「這我們毫無辦法。白細胞可能會找到他們,也許他們會不受傷害地解除微縮。」
「可是賓恩斯會死。」
裏德把身子傾向卡特,大聲喊道:「對此什麼辦法也沒有。沒有辦法!賓恩斯是死定了。你是想鎮而走險,毫無用處地再害死五個人嗎?」
卡特似乎縮成了一團。他說道:「下命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