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已經淹沒了六個城市。美國白人正在像瘋狗一樣地逃跑。可是他們能逃到哪裏去呢?虛擬人說,他們要逃到底特律和達拉斯。這都是些什麼城市呢?垃圾堆,汙染,吸毒。他們逃到這些城市,不是自取滅亡麼?」
孩子們熱烈鼓掌。
「他們無處可逃!」
「打倒美國白人!」
鈴木又道:「美國總統也一籌莫展……好了。現在談談寶物。寶物又有了新線索。從零星的判斷看,它就在附近的一座城中。」
大家又歡呼一陣。
隨後,會議便在群情激昂中散了。
我問李鑄城:「你們就是通過鈴木知道世界上發生了什麼?」
他吃驚地看著我:「難道還有別的辦法嗎?」
「哦,當然了,比如微型光腦。可惜,我的丟失了。」
他笑起來。他說:「我們不用這種東西。鈴木說,會使人變傻。而且,我們用不了那麼多信息。它們把腦子都汙染了。它使人變成文盲。還浪費時間。」
「可是,鈴木不是用它麼?」
「從來只需要他跟『阿曼多』保持聯絡,這就夠了。另外,日本本身就是一個網絡國。」
「那怎麼知道他是否告訴真實情況呢?他今天並沒講什麼啊。」
「他當然要講實情。」
「可你們怎麼知道呢?」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知道呢?」
我一下語塞。韓國人提出了一個重大問題。形式也許真是次要的。我只好換了個話題。
「那麼,你們不跟家裏聯絡麼?」
「我們都是孤兒。」
「對不起,」我害羞地說。
「我希望下次再談這個問題。」
我表示同意。
這艘不正常的船使我覺得恐怖。我決定一有機會便離開它。
但這是很困難的。遊泳絕不可能。船上有兩只救生筏,我要解開來逃走,肯定會被發現。
何況我不會遊泳。即便會遊泳,在大海中也一定會淹死。
我只好等待。如果有別的船靠上來……
但是這艘船行蹤詭秘,有意繞開正常航線。偶爾遠方地平線出現船影,但一現就消失了。
那麼,只有等到了陸地再說。
我意識到自己正在越來越多地考慮這些實境中的名詞和稱謂。這意味著自己正在變質。
我擔心鈴木會來脅迫我加入這個集體。我認識到這是一個有組織的團夥。它有一種邪惡的性質。從鈴木的神態看,要強迫我幹什麼我不願幹的事,這是遲早的事情。
這都使我愈發坐立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