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你還好嗎?」
「小揚兒,不用擔心。一會兒他就會醒過來的。」
腦中的白霧漸漸散去,時斷時續的對話鑽入沈瀟的腦袋中,沈瀟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掙紮著醒過來。原本坐在床邊不停起祈禱的蕭令揚撲到沈瀟的身邊,一雙柔荑緊緊握住沈瀟的手。
「我這是怎麼了?」沈瀟揉了揉太陽穴,看著一臉擔心的蕭令揚,聲音有些嘶啞的說。
蕭令揚看了看臉色蠟白的沈瀟,一直隱忍不落的淚水,一雙一對的落在沈瀟的身上、眼上、口中一絲鹹味流入沈瀟的咽喉。沈瀟抬手接住蕭令揚的淚珠,一段白色露了出來,沈瀟微微錯愕,轉而輕輕拭去蕭令揚腮邊的淚水。
「令揚姐姐,不要擔心,我沒事的。我,我只……只是被嚇昏過去而已,我是不是很丟人啊。」沈瀟有些不自然的說,一雙手別扭的放在身體兩側。
南宮若雪抿唇一笑,若不是親眼所見,他也想不到,計謀不凡、沉著冷靜的沈瀟還會有被嚇暈過去的一天。怎麼說他還是孩子啊,南宮若雪心中暗暗說道。
蕭令揚握住沈瀟的手,小聲說道:「夫君,傷口還疼不疼?你再休息一會兒吧。明天我們就要返回藍雪山莊,然後我再讓你好好調養身體。」
南宮若雪摸了摸鼻子,自覺地退了出來,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緋紅。又有誰能想到,他二十出頭卻還是沒有婚約的人。
因為沈瀟莫明其妙的被嚇暈過去,臉色又不怎麼好,原本准備的一輛馬車就臨時變成了兩輛,原應該回丐幫的葉楓也被拉來充當馬車夫。
天氣微涼,車廂中放了幾個手爐,整個車廂都暖融融的。蕭令揚坐在沈瀟身邊,一只手被沈瀟包在手中,白皙光滑的額頭滲出細細的熱汗。
「瀟,你冷嗎?南宮大哥說你失血,應該……」
沈瀟搖搖頭,靠著車廂慢慢坐起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雙眼卻放著光芒,亮晶晶的有一股孩子氣。
「夢大哥怎樣了?」沈瀟低聲問,一雙手玩弄著蕭令揚的青絲。
車簾被人挑起,葉楓笑嘻嘻的臉探了進來,沈瀟一巴掌蓋在葉楓的臉上想把他推出去。蕭令揚微微一笑。
葉楓拉開沈瀟的手:「喂,我好心好意告訴你沈夢的消息,你……」
沈瀟捂住葉楓的嘴巴,傾耳細聽,微弱的哭泣聲傳了進來,沈瀟的眉頭皺了皺,伸手勾來放在一邊的大氅。
「對不起,我要出去一趟。」沈瀟在葉楓的耳邊說,直接跳了下去。
馬車還沒有走出城鎮,天色漸暗,街上沒有什麼行人,微弱的踢起聲就從路旁只有一人寬的深巷中傳出來,沈瀟攏了攏大氅鑽進深巷。
巷旁的朱色高牆足有一丈來高,巷中黑黢黢的,什麼東西都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沈瀟放慢腳步,足下沒有一絲聲音,一名老者的背部出現在沈瀟的眼中,老者的身下是兩名不足周歲的嬰兒,兩雙烏溜溜的眼睛望向沈瀟,如波濤般的懼意湧了上來。老者順著嬰兒的目光向後看去,一只帶著勁風的靴子踢在他的下巴上。
一張猥褻的臉出現在沈瀟的視線中。沈瀟壓抑住胃部翻湧不定的嘔吐感,抱起兩個嬰兒,轉身便要離開,老者移動腳步攔住去路。
「嘿嘿~小子,你長得蠻不錯的嘛,想救他們是吧。我看你也受了傷,想奪路而出不太可能。這樣吧,你讓我玩一個月,我就放了這兩個孩子。」老者色迷迷的說,「我是星星膽大人,你跟我絕對沒虧兒吃的。」
沈瀟抱緊兩個嬰孩直接往外沖去,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巷子畢竟還是太窄了,沈瀟沖了幾次也沒能沖出去,卻已累得滿頭大汗,只喘粗氣。
「沈瀟,你也太任性了。跟我走。」一道虛影攔腰抱住沈瀟,越過老者。
那道虛影在巷口停下腳步,沈瀟看了看即使趕來的南宮若雪,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下頭默默不語,臉上一片羞紅。沈瀟懷中的嬰兒抓了抓沈瀟的衣襟,咯咯的笑了起來,一點兒也不認生。
「你就為了這兩個小家夥?」南宮若雪捏了捏嬰兒的鼻尖,眼中有一瞬間的失神,伸手抱過其中一個唇色發紫的孩子。
沈瀟點點頭往回走去,脫下大氅把嬰兒裹住,小心翼翼的抱著他,一臉的擔心,仿佛那個孩子就是他親生骨肉一般。
「這孩子身子很不舒服。瀟,你身體比較暖和,你來抱他吧。」南宮若雪把孩子交給沈瀟,醫者的心不由自主的心疼起遭受折磨的孩子。
馬車緩緩前行,藍雪山莊隱隱約約出現在葉楓和南宮若雪的眼中。
車廂中,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放在車廂中央,滾滾熱浪撲面而來,沈瀟打著赤膊抱著一個嬰兒坐在炭火旁邊,顆顆汗珠落在車板上,瞬間又被蒸發掉。
「瀟,我替你抱一會兒吧。你稍微歇一歇。」蕭令揚放下另一個嬰兒湊到沈瀟身邊,伸手打算接過孩子。
沈瀟擦了擦額上的汗珠:「不用了。這兒的溫度太高,你又不會武功,恐怕承受不起這熱度的。令揚姐姐,你若太熱的話就到夢大哥的車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