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道可道

 巽虎翰皇 作品,第5頁 / 共163頁  

 大小:

朗讀: 

想到此處,徐妙應抬起頭,笑了笑道:「雁道友,九尾狐請教了。」

此時的徐妙應眼神閃爍不定,已無方才的悲憫溫和,卻帶了一絲狡詐陰險。自從他決心改惡從善之後,這許多年來心境平和,雙眼戾氣早已化盡,但此時知道生死就在頃刻間,一時間又幻化成了當年的九尾狐。

雁高翔的水火刀陰寒之極,只消與鐵器相擊,寒氣立時逼入對方掌心,對手一瞬間半邊身子都會麻掉。方才徐妙應若是全力出手的話,那時只怕就已中招斃命。只是眼下徐妙應已知道他這水火刀妙用,卻仍敢以短劍相抗,雁高翔也不知他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只是雁高翔性子極是好勝,也聽師兄說過九尾狐昔年本領不俗,早就有意要比個高下,也根本不在乎他有什麼打算。他將水火刀平平舉起,突然舌綻春雷,暴喝一聲,身形如疾電,掠向徐妙應。

兩個人影一錯而過。又是「當」一聲響,雨水被激得四處飛濺,當中卻有幾滴化成了鮮紅。

是血。

雁高翔的肩頭衣服破了一條小口,血還在從中滲出,他卻若無其事,淡淡道:「塗山寸手劍果然了得。」

徐妙應背對著雁高翔,在雨中動也不動。他知道雁高翔的水火刀碰不得,方才在出手的一瞬間以袖子卷住劍柄刺入雁高翔咽喉。俗話說「一寸短,一寸險」,他的塗山寸手劍出手陰毒狠辣之極,以袖子出手也不怕水火刀寒氣逼入手腕,只是這一招雖然得手,卻不曾刺中雁高翔要害,只給了他一點皮肉之傷而已。看來,不要說是現在的自己,就算當年全盛時的九尾狐重現,只怕也不是這大胡子少年的對手。

徐妙應勉強調勻了內息,道:「雁道友,你們所謀何事,貧道也不想知開一面,貧道……」

他話還沒說完,雁高翔忽然喝道:「哪來許多廢話!」他雖然肩頭中了一劍,但這等傷毫無妨礙,反倒更增他胸中殺氣。先前還只是聽從師兄之命要取徐妙應性命,此時卻覺胸中烈焰熊熊,直欲磅礴而出。他手中水火刀在身前劃了一道圓弧,刀氣已似有形有質,連地面的泥水也被激得像有厲風吹過。

徐妙應方才接了一刀已是勉為其難,此時連閃躲都來不及了。他心中大驚,手中只有一把短劍,萬般無奈之下,左手抓住了右手手腕便去阻格。他也知道以單手定然擋不住雁高翔這一刀,只盼雙手尚可相抗。哪知刀劍甫一相交,他只覺仿佛有一根尖針刹那間刺入他的手腕,哪裏還能使得出力道,水火刀卻中宮直進,當心劈下。

「嚓」的一聲。短劍被壓了下來,水火刀去勢卻絲毫未減,一刀竟將徐妙應雙手齊腕斬斷。他疼得慘叫一聲,人已倒在了地上,正在這時,卻聽有人叫道:「師父!」

那正是徐天德。

徐天德拼命向山上跑去,只跑了一程,突然想到:「若是師父此時回來,那不是正碰上這大胡子歹人了?」情急之下,雖然害怕,卻仍是壯著膽子躲在清和觀邊上,不時打量著山路。等了半晌,卻不見那大胡子歹人下山,也不見師父上來,他又是害怕又是焦急。

正在慌張之際,忽然聽得觀中發出了一聲慘叫,正是師父的聲音。徐天德大驚失色,再顧不得害怕,待沖進來,卻見果然是師父倒在血泊中,雁高翔手中提著一柄奇形怪狀的刀子作勢就要上前。


  

他不顧一切,沖到徐妙應身前,叫道:「師父,你怎麼了?」卻見徐妙應雙手齊斷,鮮血長流,已將身下一片泥濘都染得鮮紅。他急得不知怎麼才好,突然想起師父說過,受傷之後要立刻止血。徐妙應懂些醫道,徐天德雖然只學得了一兩成,但包個傷還是會的。他伸手要從衣服上撕下布條來紮住徐妙應的斷腕,但徐妙應傷勢太重了,一張臉白得全無血色,只怕就算包紮好了仍然難逃一死。他正在包著,卻聽得身後雁高翔道:「小道士,你師父已沒用了。」

徐天德也覺得師父的身體越來越涼。人腕上血管甚多,自殺時就有割腕的,不要說徐妙應雙手俱斷了。他眼裏已盡是淚水,慢慢站起,轉過身道:「你殺了我師父?」

他痛恨雁高翔殺了師父,此時已全然忘了害怕。但一轉過身,見雁高翔神情木然,一張臉上水淋淋的,卻已毫無殺氣。他怔了怔,心道:「這大胡子做什麼?」方才雁高翔以讓他以拿刀之名放了他,徐天德哪裏會真個去拿那把菜刀。假如菜刀真在他手上,徐天德只怕會不顧一切一刀斬過去。

雁高翔看了看地上的徐妙應,卻似在躲避徐天德的目光,道:「九尾狐已死了,你自去尋個出身吧,不要讓某家再看到。」

徐天德怒道:「你殺了我師父,那就再把我殺了吧!」他一眼看師父的斷手中還握著一把短劍,伸手便去拿。只是徐妙應的手將短劍握得甚緊,他一時間也拿不出來。正要扳開斷手的手指,忽然覺得背後一陣陰寒,人已撲通一下直直摔在了地上。

雁高翔收回了水火刀,道:「小道士,你要殺我麼?」

徐天德只覺四肢面骸盡都有寒氣遊走,人也快沒知覺了。他不知這是雁高翔以水火刀敲中了他的穴道,只道這大胡子歹人使了什麼妖法,躺在泥水中喝道:「只消我有三寸氣在,定要將你殺了!」

雁高翔淡淡一笑,也不再搭理徐天德,一把拎起他走到毒龍潭邊,找了個避雨的所在放下了。徐天德還在喃喃咒罵,只是他常年都在山上,罵人的話也不會幾句,罵來罵去盡是「歹人」、「壞蛋」之類,氣息也越來越弱。雁高翔將他放下,沉聲道:「你眼下想要報仇,那只是送死。某家雁高翔,你記得了,他年你若有殺我之力,某家便等你。」

徐天德原本就已沒打算再活,但聽得雁高翔這般說,不由一怔,心道:「難道他真要放了我?」可是轉念一想,就算自己逃得了性命,找個名師學武,恐怕一輩子也學不到雁高翔這等地步。一念及此,他頓時又心灰若死,忽而又想道:「也不是非要學武功才能報仇。我一個人鬥不過他,但有朝一日手握百萬雄兵,他還能與我相抗麼?力命力命,就算天命注定,我終究要試試能不能扭轉乾坤!」


  

在這個時候,這小小少年心中卻突然湧起了萬丈雄心。雁高翔自然不知他在想什麼,將徐天德移到一邊後,他又走到徐妙應的屍身邊。徐妙應還躺在血水之中,此時身下的血痕已被雨水沖得淡了許多。他拎起徐妙應的屍身,連那兩只斷手也揀了起來,走回清和觀中,把他放在三清殿上,默默地看了看。

清和觀的三清殿很小,除了三清塑像,幾乎沒有立足之地。雁高翔看著徐妙應的屍身,眼角忽地淌下了兩行淚水。

徐妙應與他無冤無仇,此人雖然當年罪不容赦,眼下卻已是個與世無爭,倒是多行善事的鄉間道士了,但自己仍然殺了他。

他向徐妙應的屍身躬身行了一禮,忽然又舉起水火刀,一刀斬落了徐妙應的首級。徐妙應身上的血快流幹了,此時頭顱被斬下,反倒沒什麼血水流出。雁高翔提起徐妙應的首級,拿了塊包袱皮包好了,水火刀一抖,這刀頓時化成一團烈火,將徐妙應的屍身吞沒。

山腳下的一個亭子裏,松仁壽與那道士正端坐在當中。看到山腰上忽然冒出一團黑煙,那道士道:「松師兄,高翔得手了!」

松仁壽淡淡一笑,道:「九尾狐狡黠之極,說不定是故布疑陣,未必是高翔得手。」

那道士一怔,心道:「松師兄難道還盼著高翔失手被九尾狐殺了麼?」只是這話他也不敢說。他倒是盼著雁高翔能得手,目不轉睛地盯著山道。也沒多久,只見山道上走下一個人來,正是雁高翔,他大為欣喜,道:「松師兄,果然是高翔。」

雁高翔走到亭子外,躬身行了一禮,道:「松師兄,果然在您算計之中,九尾狐首級在此。」

松仁壽打開包袱皮看了看,臉上終於露出霽色,道:「做得很好。」



第5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