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捕到的,為什麼要給你們?」
「因為我們想吃它。」
「想吃它,你們自己捕去呀。」
「我們就要你手中的!」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蠻橫無理,大感意外。但我堅決地說:「我不會給你們的!」
他們互相使了一個眼色,齊齊地沖了上來,把我按到了海底。紅鰭被搶走了。
「另外,你今後不得與百合說話!」
他們臨走時對我咬牙切齒發出警告。
這是我第一次受到來自人類的攻擊。相較於害怕,我更感震驚。我躺在海底,半天不能爬起來。眼前的海洋忽然呈現出一種陌生的性狀。我感到極端的孤立無援,好像整個世界都背離了我,不禁渾身顫抖。
過了許久,我才怏怏地回到洞中。媽媽看見我身上流血,驚問怎麼啦?
我說:「岩石劃破的。」
從這時開始,我思考起另外的問題。
一些人為什麼能強迫和指使另外一些人?
銀色皮膚的孩子與藍色皮膚的孩子難道注定要成為敵人?
最凶狠的動物是什麼?是大海鼠,還是人?
人類到底是一種什麼動物?我們是怎麼來到這裏的?我們今後要向哪裏去?
我詢問媽媽。媽媽也回答不上來,只是為我的問題感到吃驚。以前沒有人提出過這樣的問題。她深情而憂鬱地注視著我,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才能熨平我心中的不安和懷疑。
我從來沒有對媽媽有過如此的失望。
而這時百合似乎也疏遠了我。
當我找到百合,想訴說心中的苦悶和委屈時,她卻神色慌張不敢與我搭腔。
「你怎麼啦?」
「沒什麼。今後我們不要在一起啦。」
我默然。我知道是須腕在作怪。
不久,我看到須腕和幾個哥哥輪番把百合壓在身下。他們格格地笑著。百合也在無恥地笑。
我周身的血液忽然像海底火山一樣噴發!
一天,我起了一個連我自己也不敢置信的念頭:我要殺掉須腕。
這是我第一次想到了複仇,這是一種別人不曾有過的想法。
複仇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以致我遊泳、捕獵和睡覺都在受它煎熬。我有時覺得它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東西,很早就潛伏在我的腦海深處,只是以前沒有誘因使它浮現出來罷了。它使我痛苦,使我懼怕,也使我熱血沸騰。
我終於決定發起攻擊。
這天,我埋伏在礁石後面,在須腕遊過時,向他投出了水矛,可惜,我太著急了,水矛沒有擊中目標。銀色男人的孩子一聲嘶叫,很快遊來了幾個哥哥,都拿著武器,把我團團圍住。
「打死他!」須腕大叫。
哥哥們還在猶豫,須腕奪過一把水矛,投了過來。我一閃身,水矛擊中了一塊礁石。很快,又有一把水矛滑行過來。我又閃過了。但第三支擦破了我的手臂,鮮血流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