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半夜,我被一陣響聲驚醒。我看見窗外紅光閃耀。爆炸聲撕裂著空氣。半空中還有飛行器的轟鳴。
我打開門,看見大家全站在走廊上,神色不安地議論。負責保衛我們的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幾個散打手九段夜遊神一樣跑來跑去。他們肌肉隆起的胳膊上露出了束得緊緊的定向能槍。這些槍的線式扳機與槍手的神經系統密密地纏繞在一起。
次日一早,考克斯就來了,說要立即撤離華盛頓。
「非常抱歉。昨晚發生了新的暴亂。華盛頓特區遭到了3個州的空襲,他們要挾總統簽署獨立協定。在華盛頓的比賽日程只好全部移師紐約。總統也將在那裏接見大家。」
我們只好前往紐約。
紐約的情況比華盛頓好。這裏,商業和金融雖然遠不如我的故鄉上海那樣活力十足,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坑坑窪窪的大街上,也能看見粗魯但富有藝術氣質的人群時時湧動。
****圍棋代表團下榻在「五月花」客棧。大堂中掛起了用中文書寫的歡迎標語。
在房間裏,我剛准備休息,中微子-生物網絡處理器便「追兒、追兒」叫喚起來。處理器是一塊小指頭大小的半圓薄片,通靈寶玉一般鑲在我的後腦勺上,通過人造神經簇與我的新皮質發生交感。
原來是****駐紐約領事館的一個機器人二秘提醒我們注意安全。這裏其實也很亂。
隨後,世界圍棋錦標賽就要舉行了。這是地球上最高級別的賽事,它早已代替了足球世界杯。
統計表明,全球1.3億人有圍棋段位。22億人是超級棋迷。網絡上還成立了幾十個「黑白國」。
圍棋比賽成了各國最盛大的節日,人們空巷而出,把酒當歌,不醉而倒,也變得更加深沉和有涵養了。
美國雖然正處於動亂之中,但恰逢賽事,也逐漸洋溢起了歡樂的氣氛。民主党和共和党停止了爭吵,市民們爭先恐後上街維持秩序,分裂主義分子的襲擊也暫停了,紐約的街頭犯罪率下降了13個百分點。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美國人因為****圍棋代表團的首次來訪而樂壞了。許多人都想得到****人帶來的除體育外的其他好處。
當然了,經濟上的好處已是明擺著的了。商家從網絡上紛擁而至。像這次,****隊的贊助商就有健力寶、安美爾、娃哈哈、潔爾陰等世界知名大公司。美國人紛紛搶著要與它們合資。
開賽前,美國女總統艾米麗終於抽出身來,趕到紐約接見了****代表團的全體成員。
艾米麗總統說:「歡迎你們前來比賽,美國只有與****和其他國家攜手合作,才能保證世界的和平與繁榮。」
她講得真好。我跟著大夥死勁鼓掌,直到把手掌拍疼。
總統走後,大人們都開始談論「圍棋外交」的話題。聽說,上個世紀還有過「乒乓外交」呢,可惜的是代表團中沒有誰能對此說出個究竟。
第一輪比賽在林肯中心進行。
艾米麗總統主持了開棋式。來自290多個國家的4500多名棋手開始捉對廝殺。場面蔚為壯觀。
21世紀的棋已非20世紀的棋可以比擬。在在線與非在線領域,戰略戰術均有重大革新。「大宗師」、「北鬥七星」、「味」都是新發明的戰術。
第一輪下來,****棋手全部取勝。
但在下完第二輪棋後,我忽然感到有些不妙,因為我心中忽然騰起一種要出事的預感。
這種焦灼,正在我胸中燃燒。我不敢把它對任何人說。
第三輪比賽在環球貿易中心舉行。這是美國人誇口的一處文物保護單位。
我的對手是德國老頭魯斯。
我聽曹九段說,當初老兒還小,來****學棋,又笨又蠢。但現在他真的行了。
據說,魯斯大腦中裝了下棋芯片,難道真是這樣嗎?可是,為什麼從來檢查不出來呢?
我那種要出事的預感越來越強,棋也便走亂了,局面越來越不好。
中午封盤後,我吃了一點瑪那。這是一種幹巴巴的壓縮型快餐食品,也是美國人的正餐。
下午,繼續戰鬥。剛落第一顆子,卻看見肯尼迪鳥——美國人培育的一種轉基因生物——的陰影在窗外掠過。我怔了一下。中午想好的戰術一下忘掉了。我的棋繼續走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