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狼居胥英雄傳

 殷揚 作品,第6頁 / 共22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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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霹靂是天雄門中不傳密技,外人知者不多,蒙面人一掌封住十個後著,天雄心中之驚訝難以形容,心想他對本門武功極是熟悉,定是和本門有莫大淵源,不可失了禮數,抱拳一禮,道:「請問前輩高姓大名。」

蒙面人道:「要打就打,偏那麼多屁話。」身形一晃,左右開弓,給了天雄兩個耳光,道:「敢再多屁話,有你臭小子好受的。」出手甚重,靜夜聽來,格外響亮,天雄雙頰腫得老高。

天雄恚怒,捧罌承槽應手而出。蒙面人損道:「乞兒托缽。」天雄不去理他,不等招式用完,變做一瀉萬裏。蒙面人道:「牛尿遍地。」天雄招走千杯莫停。蒙面人道:「亂倒馬尿。」天雄出招醺樂陶陶。蒙面人道:「樂極生悲。」天雄不停出招,醉舞清影,醉裏乾坤,酒仙仆地,連連遞出,一招緊似一招,出到最後一招醉夢江山,河漢螟蛉,一套醉霹靂已是打完。

醉霹靂以飲酒為序,每一序皆有名目,唯酒是務,坐擁千杯,啟壇開封,捧罌承槽,一瀉千裏,千杯莫停,醺樂陶陶,皆是名目。蒙面人熟知名目,總是要貶損一番,取個相反的名目。天雄一套醉霹靂使完,蒙面人把名目說得一個不差,天雄心中之震駭難以言語形容。

醉夢江山,河漢螟蛉是醉霹靂的最後一招,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招。醉裏夢江山,江海昆侖,小如蟻蛭,宛若螟蛉,不在醉眼,既有醉態神韻,又不乏萬物宇宙為小之豪氣。天雄未飲酒,無絲毫醉態,使來沒甚威力,蒙面人罵道:「醉貓爬要是沒有黃湯,就成了無腳爬,要是成了無腳爬,臭小子定會叫屈。走,弄黃湯去。」

天雄早就酒癮發作,一聽此言,甚是高興,正要說話,蒙面人手一長,捏住天雄脖子,提起就走。天雄連閃避的念頭都未來得及轉,就落入了蒙面人掌握中。

天雄身材極是長大,但在蒙面人手裏,竟如無物。蒙面人足不點地,淩虛禦風般,瞬息十餘裏,回到煙雨樓。天雄只覺眼睛花了幾下,就回到煙雨樓。

蒙面人對煙雨樓極是熟悉,提著天雄徑去酒窖。煙雨樓遠近聞名,酒窖甚大,藏了不下千壇美酒。蒙面人把天雄往地上一放,道:「他媽的,臭小子,搬黃湯。」

天雄酒癮早發,見了這麼多酒,哪裏還顧得其他,抓起一壇酒,拍開封泥,以嘴就著壇口,喝了起來。酒一入口,只覺甘香無比,一口氣喝了大半。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真不是東西,見了黃湯,命都不要了。早知如此,老夫何必趟這渾水,讓你臭小子乘陰風而去,死了幹淨。」一掌打碎酒壇,左右開弓,打了天雄幾個耳光。天雄似覺這話有些耳熟,酒癮大發,也未在意。

天雄知道武功相去太遠,不聽他的話,徒添侮辱而已,只好強抑酒蟲搬酒。蒙面人取過兩副挑子,煙雨樓經常搬酒,酒挑子自是有的,兩人把酒搬到挑子上,每挑二十壇。

蒙面人道:「臭小子,在這兒等老夫。要是敢耍花樣,看老夫如何收拾你。」身形一晃,頓shi身影。過了片刻,蒙面人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個包袱。天雄不知他包袱裏是什麼東西,有些好奇,看了一眼。

蒙面人白眼一翻,罵道:「他媽的,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有酒無肴,滋味好受?」他是去弄下酒菜,天雄大喜,心道:「看不出,你也是飲中佳客。」蒙面人道:「臭小子,你想吃,做夢。狗屎還沒得你的份。」

蒙面人把挑子往肩上一放,道:「臭小子,走。」天雄遲疑著不動,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敢不聽老夫的話。」天雄道:「前輩,不付銀子,太也對不起李掌櫃。」天雄本想付銀子,追蒙面人太急,未帶銀子。蒙面人罵道:「臭小子,一副狼肝肺。」從懷裏掏出一個銀元寶,拋了拋,甚是得意,手一伸,就要放在酒壇上,心念一動,罵道:「他媽的,李三喜那軟骨頭,怕他的醋壇子黃臉婆,把東西都給了黃臉婆,自己窮得一無所有,不能便宜了黃臉婆。哎,要是不給的話……」看了天雄一眼,道:「臭小子定會說老夫吃白食。」食中二指一夾,夾下指甲大小一塊銀皮,其薄如紙,放在酒壇上,道:「賞銀子嘍。」氣派十足,十足十的大財主。


  

指上功夫,練到上乘境界,夾塊銀子,不是難事,但要學他這般,夾下如此薄的一塊,當今之世,也不過屈指可數。天雄大是駭異,道:「李三喜怕老婆,你怎麼知道?」蒙面人瞪了他一眼,罵道:「他媽的,臭小子,你不信,是不是?也不打聽打聽,天下間有什麼事瞞得過老夫?就是臭牛鼻子,也佩服得五體投地。」言來大為得意。不過,天雄卻不知他所雲為何。

二人挑了酒,出了酒窖。來到圍牆邊,煙雨樓的圍牆,足有一丈多高,天雄要是不挑酒,要躍出圍牆,不是難事,肩頭有數百斤酒,跳不過去,就要放下挑子。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真他媽沒用,連豬欄都跳不過。」右腳在天雄屁股上一踢,天雄身不由己,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落下地來,已是在牆外,穩穩當當,一點聲息也無。天雄心中之駭異,難以形容,怔在當地。

蒙面人道:「他媽的,臭小子,還不走,發什麼呆?」就天雄旁邊,竟不知他如何出的圍牆。天雄驚醒過來,展開身法,向樹林掠去。

來到樹林,二人放下酒擔,蒙面人抓起一壇酒,拍開封泥,喝了起來,連道:「好酒,好酒。」說溜了嘴,道:「煙雨樓的馬尿就是不錯。」煙雨樓享譽數十載,酒菜功夫著實了得,這酒是數十載佳釀,自然是好酒。喝了幾口酒,打開包袱,有雞腿,牛肉,豬肘,色彩豔麗,香氣撲鼻,抓起一只雞腿,往嘴裏塞,咬了一口,道:「好,好。臧胖子的手藝就是不凡。」自顧自地吃了起來。煙雨樓的大廚是個胖子,人叫臧胖子,烹調技藝名聞江南。

天雄心道:「他連臧胖子都知道,他會是誰?」酒蟲大動,無暇細想,抓起一壇酒,拍開封泥就喝。一連喝了兩壇,酒意稍卻,向蒙面人望去,見他喝一口酒,吃一口菜,大是愜意。有酒無肴,美中不足,天雄連呼可惜,蒙面人得意洋洋,看了天雄一眼,道:「嘴饞了,是不是?給你。」手一抖,一物向天雄飛來。

天雄手一伸,接個正著,定睛一瞧,是塊雞骨頭,只不過,連一絲肉也沒有,齒痕宛然,明顯是他吃剩的雞骨頭。如此相辱,人生奇恥大辱,天雄勃然大怒,喝道:「老匹夫,你辱人太甚。」手一抖,就要把雞骨頭向蒙面人擲去。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不要,是吧?」手一招,雞骨頭從天雄手中飛起,回到他手中。二人之間,有三丈距離,這手隔空攝物功夫,足以睥睨當世。蒙面人手向後一甩,雞骨頭無聲無息飛出,去勢奇快,沒入身後一株合抱大樹,只餘一個洞孔在外面。

天雄知他是顯功夫來著,天生豪膽,也是不懼,罵道:「老匹夫,天雄和你拼了。」雙掌一錯,就要上前。

蒙面人罵道:「臭小子沉不住氣,死了活該。要是有本事,就用馬尿把老夫醉死。」這是要和天雄賭酒之意。


  

天雄酒量極豪,有千杯不醉之海量,心道:「老匹夫,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老子。」道:「老匹夫,敢不敢賭上一賭?」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一身上下,臭不可聞,只有灌黃湯,還有點香氣。是不是要灌馬尿?老夫就和你賭灌馬尿。」左一個馬尿,右一個馬尿,連自己也罵上了。

天雄道:「老匹夫明白就好。」蒙面人道:「每人二十壇,誰先醉倒,誰就是烏龜王八蛋。」天雄道:「就依老匹夫的辦。」

天雄心想,他是前輩,不可失了禮數,道:「前輩,請。」就著壇口,喝了起來。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要喝就喝,還那麼多屁話。」嘮叨一句:「灌馬尿還那麼多屁話,真不是東西。」一邊喝酒,一邊吃菜,悠閑自得,不多時,一包佳肴給他吃掉了大半。

天雄一口氣喝了十壇,再看蒙面人,只剩八壇。天雄剛才喝了兩壇,一共是十二壇,只餘八壇,二人旗鼓相當,心道:「老匹夫的酒量不小,嘿嘿, 我酒量無敵,總算是遇到對手了。」豪氣陡增,一口氣把餘下的八壇喝完,酒壇一摔,罵道:「老匹夫,過來領死。」酒意上來,微醺之下,說話也不客氣了。

蒙面人恰於此時把酒喝完,酒壇一扔,罵道:「他媽的,臭小子還沒喝夠,醉貓爬定成無腳爬。臭小子,有沒有種,再喝二十壇?」

天雄二十壇酒下肚,意興正濃,難以舍卻,罵道:「這是你老匹夫自己找死,怪不得老子。」話未說完,蒙面人手一長,捏住天雄脖子,提起就走。二人三丈遠的距離,不見蒙面人作勢,天雄已落入掌握,只憑這手輕功,已足以傲視宇內。

回到煙雨樓酒窖,蒙面人把天雄往地上一扔,道:「搬酒。」天雄給他這一扔,屁股快成八片,疼痛上來,不免呲牙裂嘴,強忍痛楚,蹣跚著搬酒。天雄功力深厚,一般痛苦形若於無,這一扔,力道奇大,疼得厲害,不由得不形之於色。

蒙面人得意洋洋,道:「臭小子知道厲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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