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狼居胥英雄傳

 殷揚 作品,第11頁 / 共22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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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心道:「小子要捉弄老夫,老夫就捉弄一下你。」道:「還不是一樣。」雙腳在地上一點,不離地面,身子向後飄退,立定在三尺之處,得意洋洋地道:「怎麼樣?」一句話未說完,天雄身子前傾,這一來,無異陡然間增長數尺,雙拳徑擊蒙面人鼻子。

蒙面人明白上當,道:「小子卑鄙。」右手一顫,連抓兩下,雖是兩抓,如同一抓,閃電般向天雄雙手腕脈抓去。將及未及之際,天雄雙拳張開,指尖向蒙面人臉上黑布掠去,擺明了要拂下蒙面人黑布,一睹真面目。天雄雙拳陡然張開,平空長了幾寸,蒙面人雖可抓住天雄手腕,指尖一掠,必然掠下黑布,蒙面人心中念轉,以保住黑布為上,無可奈何之下,只得使出鐵板橋功夫,雙腳釘牢地面,身子後仰,避過了這一掠。蒙面人心道:「好險。」一念未了,天雄和身向他撲去,雙臂左右一分,要抱住他。天雄這一撲一抱,恰到好處,蒙面人要是後縱,上身雖可脫卻一抱之厄,屁股和雙腿就難說了;向兩邊掠的話,天雄雙臂張開,剛好封住。無可奈何之下,蒙面人左腳釘在地上,右腳飛踢,直向天雄胸膛踢去,想把天雄踹飛。以蒙面人武功,要把天雄踢飛,輕而易舉,哪知大謬不然,一腳踹在天雄胸膛,天雄長大的身軀竟是穩如磐石,紋絲不動。陡然間,一股大力傳到,天雄加速撲到,心念一轉,已明究裏,定是那人弄鬼。那人料算明白,展開浮光掠影身法掠了過來,右腳一抬,在天雄屁股上一踢,消去了蒙面人一踢之力,再一用力,天雄向蒙面人壓去。

蒙面人只想把天雄踢飛,並沒使多大的勁道,要加力已是不及,當此情勢,除了使懶驢打滾別無他法,只得身子往地上一躺,向旁滾去,幾個翻滾,逃出了一抱之厄。以他絕頂高手的身份,居然出到懶驢打滾這種下三濫招數,實是奇恥大辱,心中之惱,之怒,之恨,極也,盡也,蔑以加也。

勁力驟失,天雄一跤摔在地上,跌了個狗吃屎,下巴在地上一磕,牙齒相擊,滿嘴牙齒幾欲脫落,大叫一聲啊,下巴抵在地上,嘴也張不開,哪裏叫得出來。他給兩大高手用作比武較技的靶子,雖未受傷,也是折磨得夠嗆,渾身乏力,唯有坐在地上喘氣的份。

蒙面人怒意剛興,一腳向他當胸踏來,一踏之威非同小可,勁風帶得胸口衣服飄起,正是那人施襲。蒙面人大吃一驚,看也來不及看,右手一抬,食指閃電般向足心湧泉穴點去。湧泉穴是足上大穴,要是給點中了就得殘廢,蒙面人心地仁慈,哪會下如此重手,只是要他知難而退。那人竟是不知湧泉穴之重要一般,徑踏不停,蒙面人心中一軟,減少兩分勁力,點在湧泉穴上。指足相接,蒙面人大叫一聲啊,緊接著砰的一聲,石屑紛飛。惶急之下呼疼,用上了內力,叫聲振蕩重疊,如千濤萬浪般,轟鳴奔騰遠去,震得林鳥驚飛,良久不絕。

那人玩心極重,蒙面人滾倒在地,玩心大起,運內力於湧泉穴,吸住一塊厚約三寸的硬石,向蒙面人胸口踏落。蒙面人一時不察,竟爾上當,一指點在石頭上,直震得手指幾欲折斷,疼痛難忍之下,不由得不叫出聲來。他要不是心存仁念,運足內力點下去,別說一塊石頭,就是石碑也是奈何他不得,一念之仁招來無端之疼,彌足惜也。

那人料算蒙面人,若合符節,無不如意,其才智實是勝人一籌。狡計得售,心花怒放,捧腹大笑,道:「哈哈,老烏龜。哈哈,老烏龜。」高興之下,未再追擊。

蒙面人右手連甩,雙眼瞄定那人,左掌在地上一按,就要站起身來。他要是不瞄定那人,只管站起來,也不會有事,他一瞄,這人看在眼裏,心道:「老烏龜怕老子,老子再來捉弄老烏龜一通,回去吹給小丫頭聽,讓她眼紅死。」腰都懶得直起,身形一晃,欺近身來,右掌一立,向蒙面人拍去,上清真氣急湧而出,排山倒海般向蒙面人壓去。

蒙面人身子剛離地一尺,無法閃避,那人掌力攻到,只得右掌一立,迎了上去。雙掌將及未及之際,那人化掌為指,運起天機指力,徑點蒙面人勞宮穴。天機指力是一指神醫的絕技,指風淩厲似箭,指力未至,已帶得蒙面人右袖飄了起來。勞宮穴是手掌大穴,要是被點,右手將要殘廢,蒙面人深知天機指力的厲害,右掌一側,掌緣如刀,徑斬那人腕脈。那人化指為拂,一招手揮五弦,徑拂蒙面人右臂曲池等一十五處穴道。手揮五弦要是練到至高境界,可同時拂中五五二十五處穴道,那人修為有限,只能拂一十五處穴道。

蒙面人心道:「畢竟嫩了點。」右手一顫,如拂琵琶,徑拂那人五五二十五處穴道,正是那招手揮五弦。手揮五弦是從撫琴化出,姿勢優美瀟酒,如一樂人撫琴。

那人道:「老烏龜,你怎麼會手揮五弦?」嘴上說話,手上不停,左掌食指一點,天機指力應指而出,徑點蒙面人丹田,右手化拂為掌,一連拍出二十五掌,向蒙面人二十五拂迎去,方位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剛好把二十五拂封死,正是化解手揮五弦的琴鳴瑟和。取琴瑟已調,焉用再拂之意。二十五掌之出雖是有先後,卻如同一掌,的是罕見罕聞的身手。

蒙面人微怒道:「既知老夫會使手揮五弦,當知老夫是你長輩,你敢不敬尊長?」右手五指如彈珠,自左至右連彈五五二十五彈,每彈對准那人右手勞宮穴,化去那人琴鳴瑟和。出手雜亂不成章法,正是聲樂四方。聲可樂人,然去處無蹤,雜而無跡,不可追也,故以雜卻正。二十五彈一完,右手食指一點,嗤的一聲,指風若箭,徑撞那人天機指力,指力相撞,蒙面人右手食指發麻,身子一震,左臂微曲,左手一用力,一屈即伸。那人一震,身子微向後仰,腰板一用力,才穩住身了,左手食指隱隱作疼。二人用的都是天機指力,竟是半斤八兩。二人激鬥中鬥嘴,話聲心平氣和,就如坐著說話一般,的是難得一見的身手。

蒙面人道:「小子,還不住手,敢在老夫面前動手動腳。」兩人這番相鬥,用的都是修羊公的撫弦五式,修羊公博學多才,性喜聲樂,才創出撫弦五式,第一式是手揮五弦,第二式是琴鳴瑟和,第三式是聲樂四方,第四式是敬聆佳音,第五式是曲終人散。兩人共用了三式,蒙面人會本門武功,那人心想定是本門前輩人物,可從未聽師父提起過,正自奇怪,蒙面人如此一說,隱含以大壓小之意,那人心下大怒,心道:「老烏龜不知從哪裏學到本門武功,想以此壓服老子,沒門。」轉念想道:「要是不認,師父日後追究起來,可不是玩的。要是認了,老子就不能再作弄老烏龜,老子作弄了他半天,正是來勁,怎能就此舍卻。再說,要是給師父知道老子作弄本門前輩,定不會饒老子。嗯,有了,老子要你老烏龜百口莫辯。」喝道:「老烏龜,你從哪裏偷學本門武功?說。」一個說字,聲色俱厲,焦雷轟地,極有威勢,心道:「老子這番做作,定讓你老烏龜有得受。」雙掌一立,直擊蒙面人胸腹。這招是撫弦五式第四式敬聆佳音,本該向上擊,蒙面人在下,改為下擊。他一心做作,臉有怒色,哪來敬意。

蒙面人滿以為那人會認了他這長輩,讓他威風教訓一番,哪知不然,竟給他反咬一口,誣自己為偷學武功,心下為之氣結,喝道:「老夫是不是偷學,你試試臭牛鼻子的曲終人散就知道了。」左手一叫力,雙腳在地上一點,橫斜而上,陡然一豎,站立在地,這一下奇快無比,就如早就站在地上一樣。雙掌翻飛,掌力急湧而出,排山倒海般,向四面八方湧去。曲終人散這式精義在於一個散字,曲終之時,散於空際,敬聆之人歸於四方,是故一個散字最是重要。施展之際,內力朝四方湧出,攻擊四面之敵,身陷重圍用這式再好不過。蒙面人這式使來,勁力,方位,無不是爐火純青。


  

按理說,那人應該認蒙面人了,那人鐵了心不認,要捉弄他,道:「好你個老烏龜,說,你用了什麼卑鄙手段,才學到曲終人散。」也是一式曲終人散,雙掌翻飛,掌力從四八方向蒙面人撞去。這式內力應是朝四面湧出,那人反過來使,內力從四面向蒙面人聚擊,修為亦是不凡。

蒙面人滿以為那人見識了曲終人散,就會認他,哪知他仍是不認,心下著惱,道:「老夫就教訓教訓你這不敬尊長的小子。」加催內力,迎向那人內力。兩人內力相較,蒙面人後退一步,那人後退三步,遜了幾籌。

當今之世,能使蒙面人後退的人不多,那人修為極是不凡。天雄心道:「聽他說話,帶有童聲,似是十五六歲,竟有如此功力,世間竟有如此武學奇才,我歐陽天雄有幸得睹,實是榮幸之至。」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蒙面人心惱那人不認他,出手極重,只震得那人退了三步,甚是佩服,贊道:「不壞,不壞,鼻牛子傳承得人。」為好友傳承得人高興,言來甚喜。心念一動,心道:「老夫心是口非,怎能稱贊他。」損道:「哼,雕蟲小技,也敢與皓月爭輝,小子,服了麼?」

天雄暗暗好笑,心道:「蒙面輩號心是口非,先褒後貶,不枉了這個名頭。」過了這麼久,已恢複了元氣,站起身來。

兩人內力一觸,那人只覺一股大力推來,抵擋不住,忙用禦字訣,把蒙面人內力帶向一旁,饒是如此,也退了三步,不然的話,就是退十步也不是不可能。也幸得他見機得快,才沒給蒙面人惱怒之下一式打成重傷。震得胸口鬱悶,吸一口氣,調勻真氣,吐出濁氣,道:「他媽的老烏龜,老子要你知道老子的厲害。」

蒙面人心念一動,已知那人是誰,道:「小烏龜,老夫知道你是誰了?」自稱自贊,道:「嘿嘿,天下間,老夫不知道的事還真不多。」

那人洋洋自若,道:「老子大名播於天下,蠻夷皆知,你老蠻子知道,有什麼稀奇。」

天雄大是好笑,心道:「兩人一老一少,各吹各的牛皮,竟是半斤八兩,各有所長。」又想道:「蒙面前輩如此說,自是要那人出口相詢,那人如此一說,出人意表,讓人想想好笑,其才智更在他人之上。」


  

正如天雄所想,蒙面人如此說話,本想引得那人出口相詢,好誇耀一番,哪知那人另出機杼,出他意料,愣得一愣,道:「怪不得,怪不得。不壞,不壞。狗屁不通。老夫知道你小烏龜出來幹什麼?給老夫瞧瞧,你小烏龜找了些什麼東西?」浮光掠影身法一展,欺近身來,右手一長,徑向那人懷裏抓去,要掏那人懷裏的東西。

蒙面人猜出那人是誰,知他所好,才說「怪不得,怪不得」,後面應是還有半句「在這兒遇上他」。那人和他一番交手,武功自是極高,聰明機警,更遠在他所料之上,機靈古怪,投合他的脾性,大為贊賞「不壞,不壞。」轉念一想,自己號「心是口非」,要是不貶上幾句,和這名頭不大相符,才說「狗屁不通」。他知那人所好,知他此番出來,定是找東西來著,心想以他之智,定是找到好東西,一時好奇,要瞧個究竟,才向那人懷裏抓去。天雄不知究裏,聽得莫名其妙。

那人道:「老烏龜,你找打。」腳下一拐一扭,避開蒙面人的一抓,右手一長,一個耳光,向蒙面人右臉頰打去。那人一拐一扭極是巧妙,從意想不到的方位避了開去,所站方位,右手打耳光再妙不過。天雄情不自禁地贊道:「好。」又奇道:「咦。」這聲「咦」是驚奇那人打耳光的手法和蒙面人打他的手法一模一樣。

蒙面人道:「臭牛鼻子烏龜爬就只你會,老夫不會?」也一是一拐一扭,避過了耳光打臉之厄,右抓不變,仍抓那人懷裏。他一拐一扭,和那人一模一樣,他譏為烏龜爬,不知他是不是烏龜?這步法是修羊公的千變萬劫步法。修羊公學究天人,可有一樁遺憾事,就是於弈道不甚精通。修羊公有位好友,是大國手,兩人對弈,修羊公有輸無贏。一日,兩人對弈,修羊公福至心靈,一盤棋下得行雲流水般,竟爾贏了好友。事後常自念及,引以為樂,一天,靈機一動,創出這套千變萬劫步法。這套步法變萬化多端,猶如奕中打劫,變化莫測,名為千變萬劫再妙不過。

那人腳下一變,踩了個七星不似七星的步法,輕輕巧巧地避了開去,左手倏的打出,徑打蒙面人右臉。蒙面人道:「嘿嘿,還不是一樣。」踩起七星不似七星的步法,和那人步法一模一樣,讓了開去,左抓倏出,仍抓那人懷裏。那人道:「嘻嘻,老烏龜,你想看,想得美。」如此一說,蒙面人自是猜對了。

蒙面人道:「老夫要是不看到,叫你爺爺。」那人道:「嗯,乖孫子真乖,明兒給你買個糖葫蘆。」唱道:「糖葫蘆甜咪咪,乖孫子笑嘻嘻。」蒙面人道:「嘿嘿。」右手一拍,運起十成功力,內力急湧而出,逼住那人左邊退路。那人下一步應是倒踩七星,向左避,左邊給內力逼住,自是不能再向左避,身法一滯,蒙面人左抓已抓住衣服。那人大驚,急速後退,已是不及,衣服給抓破,一物掉出來,摔在地上,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那人沉浸在占了口頭便宜的樂趣中,才給蒙面人得手。那人機警過人,一覺不對,立時飄退,以蒙面人的武功,也僅能抓碎他的衣服,不能制住他。

那人道:「老子的陶傭。」語帶哭聲,急得快哭了。天雄心道:「一個陶傭摔碎了,有什麼大不了?用得著哭麼?」一念未轉完,只聽那人咬牙切齒地道:「老烏龜,賠老子的陶傭。」浮光掠影身法一展,欺近身去,左手一連拍出四八三十二掌,右手也是四八三十二掌,共計六十四掌,從三十二正,三十二反,六十四個匪夷所思的方位向蒙面人攻去,雖是六十四掌,如同一掌。天雄從未見過如此武功,驚得橋舌不下,連喝采也忘了。

蒙面人道:「乾坤八式,只你會,老夫就不會?小烏龜瞧仔細了。」左手正四八三十二掌,右手反四八三十二掌,向那人迎去。出手角度,方位,和那人一模一樣,勁力,火候遠在那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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