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殺的那個人。」
我懷疑G-56已經半瘋半傻了,可她說:「他沒死!他還在這個地方活著!」那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當然,我還是不相信她的所謂直覺。直到又逃過幾場追殺後,那個男人身著獵裝,帶著隨從,荷槍實彈地攔住我們的去路。
G-56一邊往後退,一邊盯住那個男人的臉說:「就是他。他還活著!」
那樣的話,我就明白了,把我們弄到這兒來是為了盡情地報仇。這下跑不掉啦。
那個男人卻咧嘴一笑,說:「這也太沒意思了。再放你們一次吧,另外還送你們一輛車。」
「什麼?」
男人說:「我一直挺佩服上個世紀那些在非洲獵取猛獸的勇士,我向往他們的生活。現在有機會體驗,怎麼能放棄呢?把你變成老虎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我看看自己胳膊上的皮毛和花紋,沒說話。心裏想,G-56說得對,他真是個雜種。
他說:「讓你們先跑一個小時,我再開始追。這次再抓到可就不放了。明白嗎?」
我拉著G-56跳上車,飛馳而去,後邊還傳來十足變態的笑聲。G-56說:「跑也沒用!咱們反正死定了,這是他的天下!」我當時連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張嘴嗷了一聲。她說:「行啦,快死了。跟你道個歉吧,我不應該把你也拖進來。」我還是沒說話。
開了一會兒車,我才說:「你能肯定真是他?真是那個人?」
G-56說:「是他。我跟他談了半年的戀愛,怎麼會認錯呢?」
「什麼?」我差點把車撞到牆上,「你們……你們……你從來沒告訴我。」
G-56說:「跟你說這個幹嗎?」
「那你為什麼要打死他?」
「他先想打死我呀。」G-56對我解釋了一陣。按照她的解釋,她偶然發現這位男友曾經殺過人,那天在酒吧又喝醉了,所以就跟他吵起來。該男子驚慌失措,試圖用暴力手段阻止她泄密,她奮力掙紮,用酒瓶胡亂一敲,正中要害。
這不是我第一次聽到G-56對案件的陳述,所以,我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信她還是不信她。不過,無論信不信,我們現在是坐在同一條船上了,而且是一條漏底的糟木頭船。
G-56說得沒錯,這是那個家夥的天下,我們在這裏是幹不過他的。那家夥像貓玩耗子一樣耍我們,經常使地面上突然冒出一些尖石頭,顛得車子亂跳;或者讓我們開進死胡同;又或者在前方放上某種讓人惡心得要死的東西,叫你想吐又找不著馬桶。我們停下過兩次,想開槍幹掉他們幾個,不過沒用。他們不但有槍,還有火箭筒,甚至有小型肩射導彈。
為了簡潔起見,我直接說到最後的失敗好了。反正不是公平競爭,失敗了也沒什麼。那家夥終於把我們堵在了死角,一群人慢慢地走過來,就像獵人圍向一只已經中彈倒地的熊。
我跳下車,端著槍想最後反抗一下。G-56說:「算了吧……真對不起你。」
我說:「沒什麼,現在我什麼也不在乎了。」
G-56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她說:「呆會兒你可要記住你自己的話,不能反悔。」
那些人走近了,我看清楚走在中間的是一個女人,一位挺面熟的中年婦女。我張大了嘴巴。
「我沒騙你吧?」G-56說,「她可不是什麼公正的人,她為了給兒子報仇,什麼都幹得出來。」
G-56真沒騙我,她在監獄裏對我說的是真話。這個女人,這個帶領一群持槍獵手追殺我們的中年女子是我們鈦城的市長。世界太黑暗了。
市長第一句話是對她兒子說的:「你想怎麼殺他倆?」
我說:「你……你怎麼能這樣!」
G-56說:「作為市長,你就不覺得慚愧嗎?」
市長跑上來扇了她一個耳光,然後說:「你殺了我兒子,還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兒子不是沒死嗎?」我看著那個變態狂,他正沖我們笑呢。他邊笑邊說:「誰說我沒死?啊?被人弄得只剩一個大腦,只能在虛擬世界裏玩玩獵人遊戲,你說這叫活著嗎?」
G-56說:「啊,我那一酒瓶子還沒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