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揚中短篇科幻作品

柳文揚 作品 第 87 頁 / 共 12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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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啊,生長啊!我的鞋一雙雙破了。永不疲倦地跑……

「你不是也有過無端就會怦然心動的少年時代麼‧咱們一起重溫吧。」

對呀。他記起遙遠的少年時代,人們曾經醉心於溪水、樹林和藍天的時代,許多人在公園裏笑著互相推擠;他看到自己掬起溪流裏的水;不止如此,他看到—個短發的姑娘靠在自己肩上;他聽到隱約的歌聲;他聽到耳邊的傾訴。曾經有過的世界活生生地複蘇了。對呀,那時他活著……

不止如此,種種的往事,笑與淚,一次次的心痛,那樣清新。

不止如此。「你看到那些了嗎?」看到了。萬物是多麼生機勃勃。在常新的世界裏它們無憂無慮地繁衍。

世界存在著!它不止在我的腦子裏,它在外面,不管你怎麼想。它在孩子們的眼睛裏。我願意這樣活著。我要我的生命一直延續,永遠。孩子……

不錯呢,飄搖不定的遊絲一點一點地變厚了,可我刀刃一樣的的寒風卻仍然要把它割斷。億萬年來「死亡」都是世界的主宰。唯一的主宰,而我是它的使者。

痛苦。肉體的,精神的,都是我的利刃。你們這些自命不凡的垃圾!是,一棵樹已經發芽了,但它終有一天會枯萎。一切權威,貴人們,一切權威都將被死亡踏在腳下。你這棵小樹也不例外。

覺察到對手的非凡之後,漫遊殺手在自己的武器庫裏搜揀。絕望,絕望呢‧我的這把刀又尖又利。這還是一張網,沒有一條魚逃得脫。

但是‧

他驚奇地發現迎風是很難走動的。風裏充滿令人不安的氣味,那氣味很陌生。樹長大了,難以撼動。可這是我掌握的世界呀!

那都是什麼‧它們生長得太快了,太快了。

我無法控制!樹的枝幹已經參天蔭地,那是我不能摧毀的東西。漫遊殺手啊……黑人的主意一開始就是對的!敲開他的門,直接對著他的腦袋!我有他的真實地址,我有一把古董槍……

大陸忘記了警察最後對他說的是什麼。他從床上坐起來,興奮。

然而那種好像青春期悸動似的興奮,僅僅半個小時就退潮一般消失了。他疲倦地走出臥室,坐在客廳裏的椅子上。看見肮髒的窗戶,又想起了頂棚漏水的衛生間,想起了故障頻頻的射線爐,想起了無聊的工作。

他就這樣呆坐著想心事,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門鈴響了起來。

(寫到這兒,雖然我頗有點自知之明,可還是忍不住跳了出來。想要學美國偵探艾勒裏·奎恩的樣子,也說上這麼兩句:先生(女士)們,本案到此結束。反正該說的我都告訴你們了,你們大家夥兒弄明白這是咋回事兒了嗎‧)

大陸看看監視器屏幕,門外的人很陌生。而且這幾年他好像沒怎麼見過真實的女孩子,更沒想過會有姑娘來按他的門鈴。

他幾乎是惶恐地開了門,摸著門框,又摸了摸鼻子。

那姑娘很大方,開門見山地說:「我來這兒嘗嘗你說的夾肉面包。」

大陸只擠出一句:「請進來。」讓開門,姑娘率先走進去。大陸籲了口氣,才想起從背後打量她,她頭發很長,又黑又滑。

大陸擺脫了尷尬,並不搶著去收拾客廳。他已經三十八歲了!

女孩子遞給他一張黑色卡片,大陸接過來,看到上面有小小的凹字:「雷冰。中央理工大學。」等等。這種名片插入計算機裏就可以調出主人的許多資料。

大陸又抬眼看看她,她笑著說:「我們才分手不到一個小時嘛。這個地址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你……」大陸指著她。

女孩子說:「是我。我就是那個警察!我告訴過你,很多人在『那兒』的樣子與現實截然相反。」她自在地挑把椅子坐了,「其實我還只是個大學生,不過政府確實雇用了幾個我這樣的業餘網警。我要掙點學費。」

「你那個不說話的夥伴呢?」

姑娘仿佛考慮了一下如何措詞,才說:「我們倆是同一個人。不過我可以來去自由,『他』只能永遠留在『那兒』。」

大陸沉默了一陣子,想不出什麼話,有點茫然地說:「面包……」

「我倒試試看,它比我的盒飯怎麼樣。」雷冰不待人請自己進了廚房,打開冷凍箱。大陸跟進去,說:「射線爐不太好用。」

「發射源該換一個了。」女孩兒頭也不問地擺弄著面包,「我爸爸什麼都會修。現在的男人退化啦。」

大陸等她弄好,兩個人一同回到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