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就接了過來,儼然就是一個手抄本,只見那書本上面用宋體字端正的寫著「潘公秘錄」幾個黑墨字,可能是經年累月的關系,那字體早已經顯得模模糊糊,書頁多多少少受到了氧化,現出蟲蛀的痕跡,只怕那玩意手一碰就好象棉花糖一樣化掉了,我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上面都是手抄的筆墨字,筆勁粗獷有力,上面記載著潘公原是清朝愛新覺羅玄燁康熙年間的人,書中除了解說他的生平之外,還特別的提到了一個人,上面這樣記載:「那個人叫做魯易,那時他從事的工作是專門替人修築物的匠夫(相當於現在搞土木工程的職業),後來在當地出了點名聲,裏長(古代的鄉官,即一裏之長)親自找上潘公,說他已經被朝庭征召進京,其中原因竟是要他從旁負責指揮工匠修築陵墓,那是一個浩大的工程,需要開山鑿嶺,耗費的人力物資當然巨大,與他一起負責這項工程的還有其餘十個人,當中有一個是風水師,也是他們這群人中的主事,專門負責墓葬的風水布局和畫圖,沒有任何一個人曉得這個陵墓到底為何人而築,直到工程進行到最後,看到那許多稀世之寶般的陪葬品時,眾人才心有所悉,這墓主絕非尋常人物,為了陵墓建築布局的保密善後工作,當時負責督工的工部(管工程營造、屯田水利等)侍郎他們十一個人集聚在了一起,當即便給了他們十一顆黑色藥丸,命令他們當即在陵墓中服食,可是當他們服用之後,頓時一些人出現了異樣,忽然就倒地不起,命喪黃泉,原來給他們服用的黑色藥丸竟然是毒性劇烈的毒藥,當中有一個聰明的工匠並沒有服食毒藥,為了掩人耳目,他裝出中毒而亡的假象,蒙騙了過去,待得封陵之後,他從那死亡的風水師身上拿走了陵墓的布局圖,便從大夥事先掘好的秘密通道逃了出來,那個幸存下來的工匠便是魯易本人,逃過劫難後,偶然中認識了潘公,從此魯易受到潘公的幫助在北京城隱姓埋名生活了下來,沒想到幾年之後,魯易突得惡疾,終究逃不過一死,臨終前把一副陵墓的布局圖交給了救命恩人潘公,那陵墓裏面的事情還沒有說個詳細就斷了氣,雖然潘公得到的只是一副陵墓布局圖,但是那陵墓裏面的稀世珍寶無不叫人動心……」字寫到這裏的時候就沒了下文,對於潘公摸金校尉的身份卻是只字未提,不過倒也不難猜出後事。
人類自古以來都忘卻不了貪婪,那潘公一定是得到了布局圖之後,難以抵擋陵墓中那些財寶的誘惑,自己當上了摸金校尉,可惜他終究沒有猜透那風水師在局圖中所畫下的六句箋文釋義,只找到了外圍的守護陵,沒有找到主陵的位置,不甘心之餘幹脆就在龍脈位置上起宅而居,長年鑽研局圖,企圖在有生之年找出主陵的所在,潘公又找人或者憑著自己的風水知識在龍脈大穴上擺了陰陽交融局中局,一來福蔭後代,二來就是掩蓋龍脈的氣勢,防止有其他盜墓賊來盜掘,若非我和老胡這種對風水玄術深有認知的人,其他人等根本就看不出來,而且潘公好象有意隱瞞自己摸金校尉的身份,竟然連他的後人都未曾知道。
潘家祖見我不發一語的捧著秘錄,心思卻早已不在錄上了,便出聲打斷我的沉思,說道:「我現在才想起來,你剛才給我的那個檀木盒子裏面的舊布,如果我猜想不錯的話,那一定是秘錄中提到的那個陵墓布局圖……」
這斯的反應還不慢,敢情他還想組織人馬去挖墓不成?可惜那陵墓早已經遭到我們捷足先登給倒去了,我嚇唬道:「潘老板是不是也想學人家去挖墳撈寶啊!我聽人說,古代陵墓中有很多機關,而且裏面還有一些超越現實社會所不能理解的怪事,裏面別提有多嚇人了。」
潘家祖臉上現出異樣,多是心裏犯滴咕了,但還是強笑道:「你言重了,那種損人陰德的壞事,我怎敢,況且那是國家文物古跡,破壞不得,像我們這些生意人大都是奉公守法的公民。」頓了一頓,他身子往椅子後面微微一仰,劃開兩手,繼續說道:「原歸正傳,關於我在北京祖宅的風水改建問題,不知道齊先生你有什麼看法沒有?」
麻煩是自己攪出來的,當然還得盡力幫人家撲好漏洞,這一點我早就擬好了對策,於是便當即與潘家祖談了想法,我的主張是改局必先廢局,北京城的那陰陽交融局已經被我無心破壞,陽宅可免,陰宅卻是馬虎不得,必須另外覓得佳地再行安葬……
為了准備事宜,潘家祖留我在府中當了十多天的食客,真正讓我享受到了有錢人家的生活,那美得我簡直就是飄飄然。
我先是在上海幫他找了一處墓葬的佳穴,然後叮嚀他可以把潘宅重建,但是那些祖祖輩輩的遺骸還得運到上海來安葬。
潘家祖很守信,還是如期交付了先前與我許下的兩萬塊人民幣,第一次拿那麼多錢在手上,美得我都忘了自己是誰家生的孩兒了,事情交代完畢,我便打算心安理得的拿那兩萬塊錢回老家探探,然後再到北京去找老胡胖子他們。
第四十章 重返北京(上)
第四十章 重返北京(上)
算盤雖然是打著這麼美,可是回頭一想,這個咱都是成年人了,可不能還像三歲小孩兒一樣出外三天兩頭的就念家,這個要是讓家裏的老頭子知道,那還不把我當廢物一般處理到收購站去啊!再說了,按照人家潘家祖的意思,那就是希望我能夠在上海逗留多點時日,待他托人從北京把祖先的遺骸運送到上海好生安葬,關於北京祖宅的改建工程他早前就找人負責在既了,我這次只是幫忙布一下上海墓地的陰局風水,礙不了我多少時間,頂多一天半會的,畢竟這種事情對於外行人來說總是有那麼一點不放下心。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為人處世還有一條基本准則,那就是「拿人的手長,吃人的嘴軟」,小時候,老頭子講的這些話實在令人費解,從有關故事裏,僅是膚淺地理解為「人家的東西拿來就受,吃人家的東西就軟趴趴」,我他娘的就是搞不明白這個其哲學的辯證關系,反正總得來說,咱既然受了人家潘家祖的好處,那就沒有那種臉面去拒絕,一來二去,還了潘老板的人情不說,更何況在上海這塊大地方,那風景秀麗的地兒還有很多,幹脆就趁此機會好好觀光,之後再回南方老家一趟,我暗地裏與自己說了,只此一次,以後就在外面闖了,人家老毛風風火火地鬧革命,咱齊白就給自己的經濟生活鬧改革。
幾天之後,我從潘家祖的口中得知,從北京傳過來的消息說,北京潘家的宅地改建工程被迫停止,因為不知道什麼原因引來了國家文物保護當局的介入,方圓之內已經命令部隊全面封鎖了,任何閑雜人員不得進入幹涉,就是潘家祖先的地下陰宅遺骸還是潘家祖通過多方關道才順利得以運回上海。
聽完潘家祖的講話,我不由納悶起來,連國家文物保護當局也介入其中,想必十有是知道了地下藏有公主陵墓的事情,不然決不會這麼大陣戰的封鎖地方進行探索,不過這麼隱蔽,地上又沒有什麼標志性的碑文地下陵墓,他們是如何得知的呢?不過,陵墓卻是因為我和老胡胖子他們搞到坍塌了,如果不是大型挖掘的話,我想那座地下陵墓可能永遠也不可能得見天日。
也罷,那樣更好,反正那是屬於國家的東西,我們事先闖入已經是犯了國家的規矩,此時要是能夠把裏面的許多寶貝明器挖掘出來,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其中大概可能就只有我知道了個七八,而潘家祖最是不明所以,時不時地埋怨國家剝奪他們生意人的種種,現在就連他們潘家的老房子也打起注意來,不滿歸不滿,可他一聽說我亂扯的什麼祖先遺骸塵歸塵,土歸土,要是不及早下葬先人,恐怕他潘老板的生意事業朝不保夕。
這一著倒是讓他謹慎了許多,馬上選好吉日准備墓葬。
我幫潘家祖在上海找到的墓地是一塊蛇形地,穴位那可是大有名堂的,這種吉穴我也是聽家裏的老頭子說過一回,說什麼大凡這種蛇行地穴叫做蜻蜓點水穴,穴長三丈四,只有四尺可用,寬一丈三,只有三尺可以用,而且棺材不可以平葬,一定要法葬。
法葬,當時我一納悶,嘴裏便問道:「法葬?什麼叫法葬?是不是法國式葬禮?」
老頭子聽完就朝我瞪了一眼,哼道:「叫你好好學風水你不聽,現在可好,暴露了你不學無術的本性,所謂法葬也就是指豎直葬,穴位因為有尺度限制,所以棺材必須豎立起來下葬坑,封土不宜過厚,雪花蓋頂,這樣一來棺材頭才能點水,而且石碑葬在後,水勢運勢自然滾滾而來,子孫後代頂呱呱。」
這些事情我自然與潘家祖說了個明白,其中不免大誇其誇了一番,聽得他心花怒放,三香九拜了之後,當即便叫人在穴地上挖葬坑行葬禮,封碑石,一番工夫用不了半天時間就完事了,說也奇怪,葬下先人的第二天,潘家祖的生意便漸漸出現了好轉,弄得我也大呼神奇,心裏琢磨著是不是回老家之後也把自己的祖墳也翻出來換換地方,好讓那風水轉到咱家大門,美著從此好好風光老家。
回到了南方的老家,北上大員致此只有我一個人提前回來,聞風的人老早就聚在我家的大院裏等著問東問西了,剛踏入咱家大院的門,四方元老級人物都坐在那裏等著了,我心裏一滴咕,莫不是我做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情,此時等著我的該不會是那舊社會的什麼狗屁批判吧!
定睛一看,那些在院子裏面坐著的人臉上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哪個是哪個,感覺上那些人都是紅衛兵來著,並不是什麼村裏的元老,我突然一驚:「娘的,難道我的眼睛犯老花了不成,怎看人都看不清楚了。」
接著,家裏的老頭子被人五花大綁的從內堂扯了出來,突然幾個人就沖上來一把扣住了我的周身,行動不得,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然後坐在一旁其中一人起身,往老頭子那邊走了過去,手上抄起一根拳頭大的棍棒就朝身上亂打,只見老頭子伸出無助的手向我痛苦呻吟著,那持棍棒的人口中惡道:「交出來,快,給我交出來。」說完,手下可是毫不留情對著老頭子一頓爆打,我再也按耐不住了,我拼了命的掙紮,口中喊著「住手」。
那惡人突然就朝我走了過來,依舊是臉上模糊一片,看不清那人的真面目,他湊近我的面前,隱隱約約感覺得彼此的呼吸聲音,我狠狠罵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那人依呀依呀的發出怪聲音,口中道:「把東西交出來……交出來……」
我腦裏一熱,鬼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狗屁東西,就是有我也不給,我罵道:「放你的狗屁,趁早給老子滾出去……」
「啪」的一聲,還沒等我說完,一把掌便打在了我的臉上,那人大聲吼道:「不交出來就得死,必須用你們齊家的血來償還……」說著便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一把鋒利的刀子來,刀舉到半空中,忽然此時就看清了他的面目,一瞥之下,我表情就僵化了,那是什麼怪物呀,整個臉面就是一副腐爛的頭骨,怪物發出一聲恐怖的吼叫,刀子朝我的心髒就插了過來……
我斯聲的喊了出來,額頭卻是汗如雨下,心裏說不出的恐慌,我的手腕被女乘務員一抓:「同志,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