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驚一乍的,對離咕族部眾來講,是頃刻之間,從天上掉到地上,又從地下上飛到天上。
「天神真的沒有讓我們休息的意思。」晏安天酋長還再問,
辟破玉頭都大了,一字一句地大聲說道:「沒——有——。」
聽到肯定的答複,人們的精神一下子放鬆了,紛紛擦掉眼淚。要站起來重新朝拜,總覺得腳底下用不上勁兒,一個一個互相幫襯著站了起來。
混亂的場面終於得到了有效地控制,大家又恢複到了朝拜時的狀態,辟破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瞅個空子,問風輕舞原因。
風輕舞悄悄地對他說道:「咳,你說錯話了,主母很久以前就對我說過,日天的百姓白日裏一起勞作,夜晚則歌唱舞蹈,享受生命的每一分鐘,休息對他們就意味著死亡,拉你也不聽勸,一個勁兒的休息休息,他們能不哭麼。」
辟破玉終於明白了,敢情剛才離咕族的部眾們以為他要搞大屠殺,這才又是哭又是唱的,人家都問了幾次,自己還不明白,嘴裏胡說八道的,當下心裏下了決心,趕緊封嘴,誰再多說一句,誰就是王八蛋。
說話間,隊伍已經排好了,又要開始朝拜,辟破玉朝風輕舞使了個眼色,二人老老實實地坐到神壇上,再也不敢亂動。
晏安天酋長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清了清嗓子,喊道:上——
十個人整整齊齊排成一列,就要上來,辟破玉腦子一陣陣的發懵,覺得就要休息了。
突然大廳內,哇的一聲,又有人哭出聲來,聲音粗壯雄渾,竟是一個壯年男子,天哪,又怎麼了,強打精神看過去,原來是達琳娜的孩子,孩子周身泛著紫光,眼睛慢慢睜開,骨碌碌轉個不停,強掙著要從達琳娜懷裏出來,顯然他的病已經好了,掙紮的力氣大得出乎想象,衣服漸漸鼓起來,嗤的一聲,已經撐成碎片,達琳娜抱不住了,一聲驚呼,孩子從居然懷裏掉下來,砰的一聲落在地上,急忙看過去,孩子沒事,骨碌碌爬起來,地上長長得伸個懶腰,迎風就長,眨眼間長成一個七尺多高的漢子,這一驚一乍的,把這孩子嚇壞了,張口就哭,聲音粗壯洪亮,達琳娜愣在當場,孩子見沒人理他,左右看了看, 突然張口喊了一聲:媽媽。直向達琳娜撲了過來,達琳娜登登登登倒退幾步,差點摔倒,終於明白過來,孩子不但治好了,而且頃刻之間長成了大人,只不過意識還處在幼兒階段,達琳娜不知該悲還是該喜,母子二人相擁而泣。其實達琳娜沒有感覺到,她自己也起了很多變化,皮膚變得白皙細嫩,富有彈性,面貌如做了一次整容,該拉皮的拉皮,該凸起的凸起,該添平的添平,最為明顯的是,原來平整的曲線漸漸隆起,盈手可鞠。
看到這樣的變化,辟破玉愣了,當初師父給赤霞丹的時候,只說過是神界療傷聖藥,除了形神俱滅,沒有什麼治不好的,今天用的挺小心,象個小氣鬼似地揪了一點,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副作用,年老的可以返老還童,年少的可以頃刻長大,女人可以變的更加漂亮,男人可以使他更為強壯,本意是療傷的,藥效太大了,除了意識不變,什麼都可以糾正過來。好了,不敢再用了,真不知道這樣的變化對他們是好是壞。
晏安天酋長並不知道辟破玉此刻的想法,一見赤霞丹治病救人如此神奇,鞠了一躬說道:「偉大的天神啊,日天的天災讓很多人都染上瘟疫,到現在沉屙不起,懇求天神發發慈悲,救救他們吧。」
「天神救救他們吧。」部眾們異口同聲地懇求,辟破玉一攤手,無奈地看了看風輕舞,意思是,從頭到尾,就這個酋長最為煩人,什麼事都是他帶頭,本來想著風光一陣就走,沒想到事情越來越多,這該怎麼辦。
風輕舞搖了搖頭,顯然也感到很無奈,不過神識豐富的她雖然不會撒謊,但辦這些事情還是綽綽有餘,接到辟破玉的求助後,眉頭一皺,計上心來,輕聲說道:「傻小子,一個一個得救恐怕來不及,況且能有多少人承受得起赤霞丹的藥力,我看幹脆城外的河裏扔上半粒,變出一條靈河,喝了河裏的水,多大的病都能治好了。」辟破玉點頭稱善,二人商議一陣,終於拿定了主意。
風輕舞見意見被虛懷若穀的辟破玉采納,心裏有些高興,自告奮勇,從辟破玉手中接過半粒赤霞丹,雙翅一揮,飛上空中,安樂城中盤旋一陣,向城外飛去,她脾氣雖然暴了一些,說過來還像個孩子,只要哄著,什麼活兒都肯幹,現在純粹是辟破玉的小使喚,擔任壯威、打雜、解困等等重要的工作任務。
先不說辟破玉在大廳內如何得意,說風輕舞飛出城外,空中將半粒赤霞丹扔到河裏,果然是仙丹,在河中溶解後,河面上泛起紫光,逐漸鋪開,越來越遠,將整條河變成了紫色,在日光的映襯下,分外好看。欣賞一陣,快樂地揮了揮翅膀,轉身回去複命,辟破玉正和晏安天酋長解釋著什麼,突然空中清風吹下,抬頭一看,風輕舞這麼快就回來了,於是樂呵呵地一揮手,從議事大廳內出來,向眾人高聲呼道:「天神在城外賜你們一條靈河,喝了靈河的水,瘟疫就會從日天消失了。」
第三章 萬年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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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腸刮肚想出來的一句,果然比較得體。
呼喊聲在安樂城上空回蕩,整個城中歡聲雷動,辟破玉又找到了剛進城時的感覺。溶解了半粒赤霞丹之後的靈河,不要說離咕族,整個日天都夠用了。
看著歡呼的人群,辟破玉有些得意忘形,同時為了彌補剛才的過失,笑著將剩下的半粒慷慨地遞給晏安天酋長,說道:「把這半粒仙丹收好,以後再有瘟疫就會用上了。」
晏安天酋長一愣,急忙問道:「天神的意思是日天還會出現妖魔麼。」
辟破玉趕緊捂住嘴,心道:剛說過的話,這會兒又忘了,看來我這王八蛋是當定了。遲疑半晌,看見晏安天酋長還在等待他的回答,於是說道:「戚,這個,我是那個意思麼,我說過還會有妖魔麼。你怎麼就不明白,你怎麼就這麼不會理解神的意思。」說了半天,沒說出什麼意思,語意含糊不清,好像是在耍賴,讓風輕舞大感丟人,小嘴一撅,轉過頭去,不忍心再看,辟破玉還在支吾,說了一陣,自己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於是伸出手去,說道:「算了,不想要就拿來。」
轉眼就要反悔。
晏安天酋長哪會有那麼傻,趕緊把赤霞丹遞到身旁一個小夥子手裏,看見有人遞上一個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進去,這才笑嘻嘻地說道:「天神賜與的仙丹我們一定會好好保管,他就是我們離咕族的聖物,請天神放心。」打了半天交道,酋長終於稍稍摸清了辟破玉的脾氣,你以為他的酋長當的傻乎乎的,就知道給人磕頭。
靈河的消息眨眼間傳了出去,安樂城城裏城外,又是歡呼,又是歌唱,熱鬧非凡。眾人一時半會兒顧不上朝拜,辟破玉卻一點都不在乎,難得半刻清閑,站在議事大廳門口,長長的伸個懶腰,放松放松,連哈欠都打出來了。
晏安天酋長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景致,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歪著腦袋領悟,想問又不敢多嘴,沒准會讓天神當自己白癡,更何況眼前這位天神好像口無遮攔,什麼話都敢說,要是一不小心再冒出一句聽不懂的,曲解了意思,鬧出類似議事大廳的笑話,那可真是對神極大的不敬,想一想這兩天犯的錯誤挺多的,當了三十多年酋長犯的錯誤加起來都沒現在這樣多。想了一陣,還真讓他找到了原因:天神的時間很寶貴,要抓緊時間將朝拜儀式舉行完,嘿嘿,他可真是太聰明了。於是伏下身子,恭敬地說道:「偉大的天神啊,請原諒無知部民對您的不敬,如果可以的話,朝拜繼續進行吧。」辟破玉正在享受,突然聽到朝拜的話,身子一個趔趄,就要栽倒了,一旁的風輕舞反映特快,一伸手就將他扶住,辟破玉靈機一動,就勢倒在風輕舞懷中,再也不肯起來,還緊緊閉上眼睛,心道:對付多久算多久,先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吧,恩,自由的感覺真好。
晏安天酋長一看就一句話的功夫,偉大的天神怎麼就變成這副德性,一時不明就裏,急忙關切地問道:「天神怎麼了,難道,難道染上瘟疫了麼。」在他們心中,瘟疫是最厲害的一種症狀,能把天神折磨成這樣,除了瘟疫還會有什麼,剛經歷的事兒用到這裏到也恰當。
且說風輕舞一扶一感覺,就知道辟破玉什麼事兒都沒有,要推他下來,辟破玉賴著不走,聽到晏安天酋長問話,不假思索的答道:「放心,他沒……」話還沒說完,辟破玉趕緊推了她兩下,心道:我的傻大姐啊,這裏能說實話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