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有你這麼無禮的麼。」 登伽丹陀羅發怒了,不過還是隱藏不住眼中的喜悅,看起來是想巴結妙吉祥,這位可真是老土,女孩子那一個不喜歡別人說她漂亮,天神也不例外,果然,妙吉祥並沒有發怒,而是輕輕的一笑,又讓辟破玉愣了一小會兒,說道:「辟破玉大人過譽了,恐怕比起你的風姐姐還差一點吧。」
「差不多的,差不多的,有時間你們認識認識,不過……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她。」說到這裏,辟破玉心裏一陣難受,幽冥世界馬上就要走完了,還沒有見到風輕舞,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此刻是死是活,不過等等,幽冥世界裏沒有見到,那是好事啊,說明風輕舞還活著呢。師父說過的,風輕舞沒事,真希望能早點見到。
「呵呵,真對不起,又讓大人想起傷心的往事了,不過不要緊的,你們應該很快就能見面。那麼,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話,就到我的吉祥天內走一走吧,我很樂意為你帶路。」妙吉祥說道,
「太好了。」 登伽丹陀羅生怕別人當他啞吧,突然插嘴道,順手空中一挽,手裏無故多了一朵鮮花,放在鼻端聞聞,非常陶醉的樣子,然後走到妙吉祥身旁,獻了過去,說道:「雖然這朵鮮花並不能映襯出你的美麗,但還是請你允許我親手戴到你的發際,表達我的一片感激之情。」妙吉祥笑了笑,登伽丹陀羅非常小心地戴上,後退幾步,仔細看了看,然後高呼一聲:走吧。妙吉祥似乎非常滿意地看了登伽丹陀羅一眼,伸手一揮,已經向天空飛去,飄飄灑灑的花瓣灑了一路,辟破玉,登伽丹陀羅趕緊跟了上去。
二人在妙吉祥的帶領下,在空中飛翔,身下是茫茫無際吉祥天,高山、湖泊、草原一一掠過,美麗極了,真不知道幽冥世界竟有如此美麗的地方,不由得感慨萬千。
「辟大人,吉祥天還美麼。」妙吉祥突然停下,回過頭來非常認真的問道,辟破玉深深地呼吸,作出陶醉的樣子,答道:「是的,非常美麗,確實沒有想到幽冥世界還有這麼美麗的地方,還一直以為就是一片黑暗陰森的世界呢。」
「嘻嘻,大人真是這樣想的,」妙吉祥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以大人超越生死,參天地造化的修為,不會有這些凡人的想法呢。」妙吉祥這句話不知是什麼意思,不過連捧帶損,水平不在登伽丹陀羅之下,辟破玉臉紅了,有些納悶,心道:咦,聽這意思,說錯話了麼,然而我又怎會不是凡人的想法呢,雖然來過幽冥世界,許多記憶還是模糊的,到了這裏,我和傻子也差不了多少。
登伽丹陀羅湊了過來,果然是幽冥三神,很快就站到一條戰線上,更何況,這家夥逮著空子就欺負人,眼前多了一個同盟軍,又怎肯輕易放過,笑道:「呵呵,我明白了,也許,辟破玉大人作為一個凡人,轉生了七十二世,一時弄不明白也是有的,告訴你,如果真想看出吉祥天的本相,倒也不難,我……」
「住嘴。」妙吉祥突然打斷了登伽丹陀羅的話,嬌嗔道:「為了歡迎尊貴的客人,弄出這些,是很辛苦的,你怎麼不知道體諒人家的心情呢。」
登伽丹陀羅一聽這話,一點也不以為忤,反而笑著撓了撓腦袋,口中嘀咕道:「呵呵,這個,唔,的確是我的錯,那麼,就讓咱們的辟破玉辟大人好好遊覽吧,希望玩得愉快,不過,幽冥世界這樣招呼客人,幾萬年來可真是頭一次,這家夥,運氣不錯呢。」
辟破玉聽的不明就裏,妙吉祥看了登伽丹陀羅一眼,贊許的點了點頭,手臂輕輕一揮,飛了出去,花瓣飛舞,仿佛鋪開一條路徑,於是辟破玉、登伽丹陀羅從鮮花鋪就的路徑上飛過去。
妙吉祥已經飛遠了,空中又傳來一陣優美的音樂,悠悠揚揚,鮮花已經將吉祥天整個籠罩,遠遠的,妙吉祥和著音樂,啟朱唇,發皓齒,邊舞邊唱,登伽丹陀羅拉一拉辟破玉,停了下來,驚呼道:「小子,欣賞吧,這樣的舞蹈,這樣的歌喉,上萬年難得一見,真不知她為什麼這麼高興。」
「是麼。」辟破玉問道,還打算說話,登伽丹陀羅狠狠的瞪了一眼,忙知趣的閉上嘴巴,向妙吉祥看過去,正在空中一揮一舞,歌聲婉轉悠揚,仿佛看到有一片大草原正沐浴在日光之下。
仔細想想,是一首勸學歌,歌聲裏有詠歎韶華易逝,不要蹉跎歲月的意思,也許同她的身份有關吧,不過在幽冥世界裏聽這首歌,卻是另有一番味道。
妙吉祥的歌舞,的確是凡間能得幾回聞,一時沉醉進去,覺得和自己編的那些簡直是天壤之別,這小子,能比麼,不是一個檔次。
聽著聽著,音樂突然變調,時而慷慨激昂,隱隱有金戈鐵馬的聲音,時而淒涼婉轉,道不盡的淒苦哀怨:
……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為我謂烏,且為客豪,野死諒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水深敫敫,蒲葦冥冥,梟騎戰鬥死,駑馬徘徊鳴,梁築室,何以南,何以北,禾黍不獲君何食,願為忠臣安可得,思子良臣,良臣誠可思,朝行出攻,暮不夜歸……
二人聽著看著,仿佛受到誘惑,眼前竟然出現了古戰場遺跡,硝煙彌漫,駑馬長嘶,軍旗破碎,刀槍滿地,血流成河,辟破玉想起來了,轉世之初,自己不就是從這樣的古戰場逃生的麼,不由得多了幾分感慨,這些家夥,怎麼什麼都知道。
妙吉祥一曲唱罷,猶未盡興,音樂俄而變調,眼前蒼山如帶,白雲如海。
……先生筇杖是生涯,擔月更挑花,把住全無憎愛,平生總是煙霞,旗亭問酒,蕭寺尋茶,恰似黃葉無定,不知飄向誰家……
舞姿曼妙,歌聲動人,不知過了多久,妙吉祥終於停了下來,笑道:「好了好了,今天可真盡興啊,不過,讓兩位大人笑話了。」說著話兒,於不經意間看了登伽丹陀羅一眼,突然看過去,登伽丹陀羅一怔,傻乎乎的笑起來,臉都紅了,這家夥,哪象幽冥世界的接引天神,整個一個傻小子。
啪啪啪啪,一陣鼓掌聲,看過去,不是辟破玉還有誰,只聽他說道:「好啊好啊,妙吉祥大人,確實是我聽過和見過的最美的歌舞,如果我不是太笨的話,似乎還有勸鑒的意思,只有消除宇宙間的邪惡,我們才能象你歌詞中說的,什麼無憎愛,全煙霞,這個,等等,請原諒我記不了那麼全,主要是你的歌舞太美妙了,不過,這些歌詞全是你編的麼,水平簡直太在我之上了。」嘿嘿,還不錯,居然知道謙虛,就憑這一點,幽冥世界就沒有白來。
「什麼。」 登伽丹陀羅驚呼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難道在人界的時候老師沒有教過麼,妙吉祥大人怎麼可能……唔,這個」說到這裏,不由得打起了結巴,因為他看到,妙吉祥正狠狠的盯著他呢。
第十三章 吉祥天
第十三章 吉祥天
「嗯,說下去,怎麼可能編出這麼美的歌詞對麼。」妙吉祥冷著一張臉說道:「人家只是好意而已,你以為以辟破玉大人的閱曆,會不明白歌詞出自那裏,不過將三首歌詞天衣無縫的連接起來,表達一個完整的意思,你能做到麼。」
「我,我……自然是做不到的」 登伽丹陀羅臉紅了,不知說什麼好,撓著腦袋給辟破玉使勁兒遞眼色,希望能解解圍,然而我們的辟破玉大人是什麼人,好不容易見二人起了內訌,此刻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天良發現,怎麼還能指望他幫什麼忙。你看本來還威風凜凜,瀟灑俊逸的登伽丹陀羅一到妙吉祥面前,就變成這副模樣,感慨啊。
登伽丹陀羅遞了好幾回眼色,辟破玉假裝沒看見,看來是指望不上了,嘴裏嘀咕著:「難道我說錯了麼,本來就不是你編寫的,我們可都是天神,誠實是不應該受到懲罰的。」天啊,我倒,不說實話會死麼,雖然這裏沒人怕死,但是妙吉祥大人的情緒還是要照顧一下的,畢竟人家辛辛苦苦,又是歌又是舞的,費了一點點力氣的。登伽丹陀羅一語說罷,只聽妙吉祥哼的一聲,似乎非常生氣,急忙把頭壓得低低的,等待暴風雨的來臨,真搞不懂,剛才還有說有笑,這一會兒的工夫,怎麼就變成這樣,女人啊,可真讓人難以捉摸。
此刻辟破玉真恨不得唱一首歌表達一下愉快的心情,不過有妙吉祥歌舞在前,一時也不想破壞氣氛,只是在心中暗道:該,原來也有管住你的人,這一次你可是死定了,誰讓你盡捉弄我,唔,看這樣子,把妙吉祥惹得不輕呢,看你怎麼收場。偷偷的向妙吉祥看過去,沒料到人家正全神貫注的看著滿臉通紅,低著腦袋的登伽丹陀羅,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笑意,咦,這眼神,這笑容,不對,不像是發火,怎麼回事呢,嗨,搞不清楚,趕緊轉變立場先,否則,人家還沒怎麼地,自己先把人得罪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