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吉祥突然一笑,說道:「好了,開始吧,我們的登伽丹陀羅大人什麼時候這麼優柔寡斷過。」
看看,又笑了,登伽丹陀羅苦笑著搖了搖頭,非常小心的頌幾句靈咒,停下來看了看,妙吉祥正專心的看著他,於是雙手一分,大喝一聲:開——
明朗的日色逐漸暗了下去,所有的高山、湖泊、草地全都不見了,仿佛處在茫茫無際的宇宙之中,漆黑無比,目運神光看過去,三人正在空中飄浮,上上下下,空空蕩蕩,分不清方向,只聽妙吉祥說道:「看到了吧,這才是吉祥天的本相,就像所有生物,從無中來,又到無中去,所有的貪念欲望都是假象而已,只有沒有才是永恒的,這也是造物的神奇啊,於無語之中道盡了萬物的真相,不過,能真正明白這個道理的,又能有幾人,恐怕我們也不能例外。」說到這裏,深深地歎了口氣,不知在想些什麼。
稍後,繼續說道:「算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也該讓辟破玉大人看看轉生法輪了,亡靈到了吉祥天,和在人界一樣,有所謂的陰壽,陰壽一滿,自然就會從轉生法輪裏轉生,到這裏的亡靈都是經過審判的,內心善良,沒有一絲邪惡的,就會轉生到大人的領地,日天了,不過到了那裏,還要通過轉生門的檢驗,日天是神創造的福地,沒有那麼容易進去的,何況這幾百年裏,這樣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其餘的則進入人界輪回,不過是上一世的重複而已,倒也沒什麼好說的,大人請看,這就是轉生法輪了。」一語說罷,妙吉祥雙手一揮,黑暗的空間裏無緣無故出現兩個亮點,似乎隔得很遠,越來越大,說是法輪,其實一個象巨大的山水模型,一個象宇宙星系,分別被光芒籠罩,將黑暗撕開,還射下兩道光影,與之相比,他們三人就像是浮塵,渺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不斷有亡靈在光影中飛過去,星系處多,模型處少,多得密密麻麻,少的屈指可數,妙吉祥解釋道:「大人請看。」順著聲音望過去,妙吉祥正指著少的那一頭說道:「想必大人已經明白了,少的這一面就是通往日天的無憂法輪了,現在幾乎可以看清日天的景象,邊緣分別有四道色彩斑斕的轉生門,中間自然是日天百姓安居的樂土,神界對日天可真是不薄啊,與幽冥世界相比,另成一個體系,一旦進去,除了出現意外,就永遠不會再離開日天了,想一想能夠生生世世生活在那裏,可真是不錯,大人你作為日天的守護神,可一定要謹慎,那就是天堂,就是樂土,可千萬不能被人界的邪惡汙染啊。」說到這裏,認認真真看了他兩眼。
辟破玉頓感有了壓力,心道:「天哪,我自己都還有些邪氣呢,師父也不通知一聲,也不征詢一下意見,糊裏糊塗就成了守護神,不是開玩笑吧,對了,回去後,讓風姐姐挑大梁,我做個副手,這樣總可以吧。這個問題,自然沒有人能夠回答。哼,一有困難就撂挑子,估計祝融要知道了,非得從三十三天之上跳下來,狠狠的扇他倆耳刮子。
妙吉祥轉過身,指著多的一頭介紹道:「看起來象一個星系對吧,告訴你,這道轉生法輪稱之為浮生法輪,裏面可以容納宇宙中所有的星球,轉生到哪裏都是隨機的,這也是普通生物唯一的樂趣吧。」
聽到這裏,辟破玉突然問道:「等等,亡靈關於前世的記憶是在哪裏洗去的,我聽說幽冥世界裏有一個孟婆,專門給人灌湯的,她在那裏,難道,不會就是你吧。」他指著妙吉祥,非常認真的問,二人一聽,都笑起來,看起來聽到一個非常可笑的笑話,登伽丹陀羅頭盔都笑歪了,指著辟破玉說道:「呵呵,你,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也算是一個神仙了,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人界的傳說也能當真,可真是幼稚啊。」
呀呀的,又說錯話了,看著兩人的樣子,辟破玉心裏說不出的慚愧,二人笑個不停,誰也沒有注意到,光影盡頭突然多了幾個亡靈,悄悄的向無憂法輪飛過去,轉生門藍光大盛,無聲無息之間,雷電密密麻麻織的東東,亡靈被彈了出來,估計要退回去,可那幾個亡靈並沒有放棄,而是抱成一團,也不知搞什麼鬼,變成一個小黑點,轉生門上下盤旋一陣,向另一個飛過來的亡靈沖過去,眨眼之間黑點消失不見隨著黑點的消失慢慢退去,飛過來的亡靈毫無阻礙的進去,一切恢複正常。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三位都沒有察覺,太大意了。
兩位還在笑個不停,妙吉祥簡直是花枝亂顫,指著法輪說道:「大人應該看得見兩個轉生法輪上射下的光影,那不是普通的光,我們稱之為滌慮冥波,是通往轉生法輪的唯一路徑,在這個過程裏,關於前世的記憶就會被洗得幹幹淨淨,哪還會有什麼孟婆專門端著一碗湯給亡靈喝,按大人的說法,我們是不是還得專門請個廚師,不過眾口難調啊,呵呵,請原諒,大人,我控制不了了,的確,已經有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的笑話。呵呵,嘻嘻嘻……」
「也許,也許,」 登伽丹陀羅笑的連話都說不利索:「地藏王菩薩是看我們太沉悶了,才讓我帶辟破玉大人過來的。哈哈哈……」
「好了,別笑了。」辟破玉心虛的央求道,沒人搭理,
「別笑了。」不由得惱羞成怒,跺著腳喊起來,
妙吉祥一愣,擺了擺手,笑道:「嗬,可真是厲害呢,好吧好吧,就給辟破玉大人留點面子吧,也許,他認為離他的領地這麼近,傳出去會有損形象呢。」
「是麼,」 登伽丹陀羅壞兮兮的看了看辟破玉,說道:「那我可真要忍一忍了,沒准會有亡靈因為沒喝到湯,會將這裏的事情傳出去呢。」
妙吉祥斜視了登伽丹陀羅一眼,說道:「是的是的,擔心的非常有理,我們不能不小心一些呢。」
……二人又和好了,因為辟破玉的關系,登伽丹陀羅有幸對妙吉祥說了許多話,一時也顧不上照顧他的情緒,辟破玉再也呆不住了,哼了一聲,非常生氣的向轉生法輪飛過去,心裏發誓,有什麼問題就自己弄清楚,再也不請教這兩個只知道嘲弄人的,一點都不合格的導遊,反正兩個轉生法輪看起來都不是太遠。
見辟破玉突然走了,妙吉祥順勢望過去,驚呼道:「天哪,難道他要到滌慮冥波裏去。」
登伽丹陀羅點了點頭說道:「按照他的脾性,應該是的,那麼,就讓他試試,看一看下一個問題會是什麼,也許會更有趣。」
「唔,這個想法不錯。」妙吉祥故作老成的手托下巴,點著頭說道,二人抱定了看猴戲的注意,而主角則不幸由辟破玉擔綱。哼,等著吧,辟破玉已經發過誓不再給你們講笑話的。
辟破玉一門心思往轉生法輪飛去,根本沒有想到身後的兩位幽冥天神等著看他的笑話,真不知道怎麼惹著他二位,很久很久很久沒有遇到有趣的事,就拿客人開玩笑,這太過分了,明擺著是要和所有的朋友斷絕聯系,以後看誰還來作客,孤獨死他們,不過等等,這地方,還是不來的好。
兩道滌慮冥波象擎天巨柱,裏面還是不斷的有亡靈向轉生法輪飛過去,無憂法輪那邊已經快沒有了,浮生法輪那一頭還是密密麻麻,無窮無盡,辟破玉飛過去仔細瞧瞧,這才發現,遠遠看起來是在飛的亡靈,其實是隨著滌慮冥波向轉生法輪流動,滌慮冥波仿佛就是透明玻璃罩子,亡靈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不過一個個雙目無神,面容呆滯,沒有喜怒哀樂,也是啊,到了這裏,所有的記憶都被洗去,腦子裏空空如也,更何況誰能控制自己的命運呢。
看著看著,辟破玉一時好奇,不自覺的伸出手去,想要感覺感覺這滌慮冥波到底怎麼回事,沒想到,手伸出去,什麼感覺都沒有,仿佛滌慮冥波根本就不存在,只不過自己的半條胳膊看不見了,心下大嚇,急忙抽回來,看一看完好無損,於是又伸出去,和剛才一樣,不由得有些納悶,向底下看看,剛張口要問,突然想起一件事,硬生生忍住了,好險,剛剛還發過誓要自己想呢,沒准這兩位就等著聽笑話,唔,對,想一想,想一想,也許,也許,滌慮冥波本來就是這樣,可到底那樣呢,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嗨,已經超出了理解範疇,想它作甚,辦正事要緊。想到這裏,問題先放了下來,順著滌慮冥波飛上去,一心要到轉生法輪處看看,這一次卻飛了許久才到,轉生法輪和他前面看到的樣子沒多大區別,還是一個象山水模型,一個象宇宙星系,亡靈一進入轉生法輪的光暈範圍,就無緣無故的消失,沒有任何征兆,估計是已經轉生了,那麼,善良的辟破玉啊,為他們的下一世祈禱吧。
轉生的過程在寧靜祥和的氣氛中進行,再也發現不了特殊的地方,辟破玉已經意興闌珊了,只不過為了面子,暫時還不想下去。下面的妙吉祥和登伽丹陀羅任由這小子折騰一陣,估計他看得差不多了,於是口中默頌幾句靈咒,轉生法輪沒有了,一切又恢複到初見時的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見了。
見四處空空如也,辟破玉不好再硬撐著,只能飛了下去。
妙吉祥見他過來,張大眼睛,充滿希望的問道:「大人沒有什麼問題要問麼。」
辟破玉趕緊搖搖頭,答道:「嗯,沒有了,沒有了。」
妙吉祥又認真的問道:「難道大人真的不想問問轉生法輪其實和吉祥天是一體的,只不過為了讓你明白才把它顯示出來的事情麼。」
奧,原來是這樣,那更沒有什麼問的了,辟破玉搖了搖頭,答道:「真的沒有,我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心裏想的卻是,想看我笑話,沒門。果然,見再也聽不到什麼笑話,妙吉祥非常失望,聳了聳肩,掉頭向登伽丹陀羅看了一眼,悠悠歎道:「那麼,大人幽冥世界的旅行就結束了,還玩的高興麼。」
「是的是的,謝謝了,我想我找的人應該不在這裏,那麼該走了。」辟破玉說道,
「好吧,就讓我們的接引天神登伽丹陀羅大人送你出去吧。」妙吉祥話一說完,雙手一合,黑暗的世界慢慢變亮,空中又懸掛了一輪暖日,逐漸顯出了美麗的幻境,只不過似乎到了深秋季節,一派金黃的顏色,秋風卷起黃葉漫天飛舞,倒有幾分蕭瑟的意思,吉祥天是妙吉祥的領地,這裏所有的景致都和她的心情有關,刹那之間,情緒如此低落,辟破玉不由得多看兩眼,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看了看登伽丹陀羅,也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一時明白了幾分。於是笑道:「嗨嗨,兩位,用得著這樣麼,也許用不了多久又會見面呢,高興點吧。」
登伽丹陀羅終於開口了,苦笑道「是啊,也許用不了多久又會見面,時間對我們來說,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那麼,再舞一曲送送我們尊貴的客人吧。」妙吉祥突然說道,兩位還沒說什麼,天樂響起,仿佛就是吉祥天本身就有的聲音,充塞於天地之間,悠悠不絕,樂聲中,妙吉祥慢慢飛起,撒下一路的花瓣,輕聲唱道: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