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添一給鐘九說了自己的事情後,鐘九就將他帶到了這裏,因為還沒得到有關孔樂歌的消息,所以鐘九就沒讓他回家。怕萬一有個什麼事情,公安上門,就被動了。
鐘九剛才還專門跑了一趟家裏,給老太爺學了整件事。
他可不敢瞞老太爺。
結果老太爺聽了整件事,只給他揮揮手道:「我給添一解了禁,那他就已經是大人了,這事你和他商量著弄吧,不用給我說,需要我這老骨頭做的事,你只告訴我就成了。自己的孫孫,能幫十二分,我不會只出十一力的力的……」
一席話,鐘九就閉了嘴巴。
這會兒在鐘九家的院子裏,戴添一正看著鐘九練拳。
鐘九將自己的院子裏的青磚地全都起了,全部夯成平整的三合土地兒,就是為了練拳方便。這時候就見鐘九面南背北往院子中間一站,雙拳一抱腰,上氣一提,下氣一沉,頭上一懸,臀部一斂,丹田一抱,精氣神一奮,接著微微一松,將勁提在一個松而不泄的狀態,這一定勢,就是一分鐘。
鐘九這一起勢,就顯出了功夫。戴添一心裏不由地就動了一下。
要知道,世上的事情就是物極生反才出功夫。輕拳練出重來,慢拳練出快來,猛拳練出松來。鐘九這一起勢,武有八極定乾坤的氣勢之下,竟然有了一絲太極的松柔來,自然是得了道道的拳法。
因為這股松柔,並不是現代人還沒練拳就講的那種松柔。而是一種猛勁練到極厚極重時,生出來的一種舉重若輕的感覺。這種松柔,是舉千斤之石而遊刃有餘的一種輕松柔和,而不是身無縛雞之力,就天天放松的那種假松假柔。
第九章 :最是忐忑心緊時
清晨的西安城總是在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中漸漸活潑起來。
相對於其他大城市,西安是一個節奏比較緩慢的城市,也正因為如此,做為一個在全國來說,收入偏低的城市,民眾的幸福指數卻不低,算是一個宜人居住的城市。西安城近幾年變化很大,特別是改建後的西大街,全是複古的建築,紅柱藍牆琉璃瓦、街寬路暢中就帶出一種古色古香的味道,不經意間就流露出西安人夢回大唐的遐想。
在西大街靠近西門的地方,有一處建築叫景泰樓,是一個大約有五層的仿古建築。在景泰樓的第五層上,整整一層樓都是打通的,地是一水的實木板子,卻並不外間裝修公司那種板,而是上好的千年老柏木直接橫切開的一個個帶著年輪的圓木板,圓木板中間的棱隙裏,卻是用上好的老白松鑲嵌得天衣無縫,柏褐松白,古色生香。
在最中間的地方,是一個黑白陰陽魚的太極圖,沿著太極圖伸展開去,是八方磨盤大的翠色玉圭,上面分別雕著乾坤八卦圖,隱隱間就形成一個九宮陣法。
一層樓,整整八百平方,沒有一堵牆,只有六十四根立柱盤繞其間,頂住屋梁。
每一柱下方,都是墨玉刻成的上古異獸,背負立柱。在每一柱上方,都是潢色曖玉雕就的上古珍禽,似翔於九天。
在中間太極圖的陰中陽位,正盤腿坐著那位兩鬢雪白的譚志誠道人。
此時的譚道人一身道服,面東背西,低眉順目,左手單掌豎立在胸前,右手拂塵搭在左肩肘,一動不動,只是呼吸間,就從他腹部傳來一陣滾滾的聲潮,一吸隱隱如蛙吼,一呼晰晰如雷鳴,這種蛙吼雷鳴之聲,正是道生風雷的境界。
樓層隔音顯然處理過的,在這裏一點也聽不到樓外街道裏絲毫的嘈雜之聲,空蕩蕩的空間裏,只有譚道人那一呼一吸之聲。
終於一聲輕悠的罄魚聲響,打破了屋裏的寧靜。
隨著這一聲響,譚志誠呼吸中的風雷之聲就漸漸地小了,終於杳不可聞,他一直微閉的雙眼,也慢慢地睜了開來,手中的拂塵一甩,就站了起來。隨著他起身,六個道裝女孩子就走了進來,右邊頭前一人手裏端著紫金盆,後面一人拿著臉盆架,左邊頭前一人手裏拿著一個托盤,裏面放著一塊鏡子,鏡子旁邊放個木盒,隱隱地有絲絲熱氣從盒縫中逸出,再後面一人手裏抱著一疊整整齊齊的衣物。
四個人進來後,放下盆架,放上盆子。
放下盆子的女孩子就打開另個女孩子手裏的木盒,裏面是一領熱騰騰的毛巾,遞給譚道人,拿盆架的女孩,就拿起鏡子舉在他面前。譚道人接過毛巾,覆在臉上,讓熱氣蒸騰著皮膚,毛巾有點涼下來時,就扔到托盤上,又接過女孩遞過來的第二塊熱毛巾,然後又換了第三塊,這時就感覺臉上毛孔全部打開了,用毛巾上下摩擦著臉,直到感覺臉有些微微麻木時,就將毛巾扔下,然後在紫金盆裏開始淨面。
紫金盆裏的水卻是涼水,涼水在面上一激,譚道人微一激淩,早有柔軟的幹巾遞到了面前,譚道人接過來,將臉擦了。兩個女孩子就從最後一個女孩手裏拿過那些衣物,除掉譚道人身上的道裝,給譚道人換上一身休閑寬松的家居衣物。
然後就悄沒聲息地拿著東西退了出去。
換了衣服的譚道人,就變成了西安城裏低調中也叱吒風雲的譚志誠了。
出了修練室,外面竟然還是一個大廳,不過比裏面小多了,有二百多平的樣子,裏面跌坐著幾個道裝打扮的男女,一個個如泥塑木雕,一動不動。譚志誠也不理這些人,穿過一個長長的過道,就到了樓梯口,那裏站著三個男子,赫然是那兩個一直跟著他的雙生子和另一個道裝男子。
而那個道裝男人也跟這一對雙生子長得一模一樣。
原來這三人竟是三胞台,分別叫做譚木、譚林和譚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