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蔡駿)

蔡駿 作品 第 28 頁 / 共 5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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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因為我在減肥。」她輕輕地笑了出來,我也笑了。

走出餐廳,雨絲還在天空中飄著,城市夜色斑斕的燈火使得這些雨絲帶上了色彩,五顏六色地飛揚著。

「我送你回家吧。」我又鼓起了勇氣。

她點了點頭。帶著我走過一條小馬路,那裏離音樂學院不遠,在一個街心花園裏,我見到那尊有名的普希金的雕像正孤獨地站立在雨中。ROSE也注意到了,對我說:「我每天都能看到他,你知道嗎,他很孤獨,一個人站在馬路中心,變成了一堆沒有生命的石頭,其實石頭也是有生命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有生命的。雕像也會思考,他也有與人一樣的感情和思維,從這個角度來看,他是活著的,他是永遠不死的。因為——生命是可以永存的。」

「我沒想到你還真有想象力。」我的確有些意外。

「隨便想想,快些走吧,別打攪他,也許他正在雨中寫著詩呢。」她笑著說,她的笑聲在雨絲中飄蕩著。

我們又穿過兩條橫馬路,拐進了一條弄堂。這裏不同於石庫門或是新式裏弄,而是另一種樣子,兩邊都是法國式的小樓,每一棟樓前都有一個小花園。我跟著她走進了一棟小樓,過去這些小樓應該都是獨門獨戶的,而現在則分成了「七十二家房客」。她租的房間位於三樓,總共兩居室,雖然都不大,加在一塊才二十多平方,但有獨立的衛生間,還有一個小陽台。

ROSE的房間裏非常整潔,一塵不染的,與我的房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房間的擺設非常簡單,白色的基調,還有一張玻璃桌子,和一台電腦。

「你要喝什麼?」她很殷勤地問。

「不,我馬上就走了。你上網嗎?」我對著電腦問她。

「是的,我在大學的就是學計算機的。」

「哦。」我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對她說,「ROSE,忘了莫醫生吧。不要再見他,他完蛋了,最起碼要判個死緩。你應該去找一個好工作,比如計算機公司。」

「謝謝。」

「我走了。再見。」

走出她的房門,沒幾步,她又追了上來,將那把傘塞在我的手裏,囑咐說:「雨越下越大了,帶著傘走吧。別淋濕了。」

我撐著傘走進雨幕,總覺得送傘這情節怎麼那麼熟悉,這也太老套了。我自己對自己笑了起來。

雨夜茫茫。

二月九日

在檔案館的門口,我和葉蕭會合了。走進檔案室長長的過道,他輕聲地對我說:「莫醫生死了。」

「死了?」我大吃一驚。

「就在他被逮捕的當天晚上,在看守所裏,他用頭撞牆活活撞死了。」

「撞牆自殺?我從沒聽說過有這種死法。」

「的確奇怪,總之他死得挺慘的,額頭都撞爛了,診斷為顱骨骨折,肯定撞了一整夜。」他盡量壓低聲音,我們已經走進了檔案室。

「他是畏罪自殺。」我脫口而出。

「輕點。」他向四周環伺了一圈,檔案室裏沒多少人,安靜地能聽清所有的聲音,他繼續說:「現在原因還沒有查明,不要妄下結論。」

「也許他是良心發現,以死來做懺悔?」

「有可能吧。」

我突然想起了莫醫生被捕那天在他的辦公桌的台曆上寫著的那些字——「恐懼」。前一天的「她」,還有「她在地宮裏」。我仔細地揣摩著「恐懼」兩個字,再聯想起古墓幽魂和林樹在死前發給我的MAIL,還有陸白,撞牆自殺的莫醫生與他們都有共同點。難道,莫醫生也和他們一樣。我把這個突如其來的擔心告訴了葉蕭。

「我的擔心正是這個。」葉蕭緩緩地說,「雖然莫醫生是個騙子,是個強奸犯,這是確鑿無疑的。但同時他可能也是古墓幽魂的受害者。」

「我們離真相還很遠。」

「是的。快些查吧。」葉蕭熟練地翻了起來,他查的是1945年上海的醫學研究檔案。

「怎麼查這個?」我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