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我前面下車的是村子裏面的小孩,牽著他媽下了車,忽然手指向天空,喊:「媽媽,你看那是什麼?」
他媽眯著眼睛看了半天,說:「氣球吧。」
我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過去,那不是我小二樓房頂麼?再仔細一看,那兩個人頭飄在房子上空呢!
要是村裏人走過去瞧見了不得嚇出人命!我連忙跑回去爬上房頂,張口就問:「你們幹嘛呢?」
男人頭道:「我正和我的甜心培養感情。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羅曼蒂克。」
我見馬路上有遛彎的村人走過,連忙把他們趕下去:「先回去,先回去,等晚上天黑沒人了再出來。」
把兩個人頭送走,我正鬆了口氣准備從房頂下去,又聽得身後有人幽幽的歎了一聲。
我扭頭看,大舌頭吊死鬼不知道什麼時候飄了上來,滿臉愁容的望向遠方,像是有心事。
她的外形不像兩個人頭殺傷力那麼大,坐房頂上旁人一下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對。我決定不管她,由她坐著。
她這麼文文靜靜的坐著,看起來也挺好。她長得不醜,忽略那舌頭,這畫面看起來很有意境。
我正想著,一陣風吹過,風吹動她的頭發,黑色的發絲飄揚在她的臉邊,粘在了她的舌頭上。
我錯了,這舌頭沒法忽略!
吊死鬼忽然幽幽的歎了一口氣,輕聲說道:「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我聞言一愣,抬頭去看她,她這句倒是發音標准,一點都沒有大舌頭,想來也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了。
吊死鬼撥了撥頭發,依然看著遠方,表情說不出的寂寥。
我歎了口氣,正想安慰她,她又幽幽的歎道:「每逢佳節倍思春。」
才誇她一下馬上就變調了,我吼道:「是『思親』!」
吊死鬼轉頭看我,眼睛裏竟然帶著淚光。
憑我對她的了解,她的抗打擊能力很強,絕對不是我吼一句就哭的這個程度。
我一下意識到,這個吊死鬼有軟肋!而我現在,似乎就對上了她的這個軟肋。
我走到吊死鬼身旁坐下,問:「你有不開心的事?」
吊死女鬼點頭:「嗯。」
我笑呵呵的坐下來:「那說出來讓哥開心開心。」
吊死女鬼本來眼淚就在眼眶裏轉,這話一說完,眼淚刷的一下就出來了,道:「他……他還沒回來……」
我問:「誰?」
吊死女鬼說:「偶丈呼。」
「丈夫。」看不出來她竟然還結婚了,我問:「他去哪了?」
「不知道。」吊死女鬼道,「可素他說讓偶等他。」
我問:「那你就好好等他,上什麼吊啊?」
聽我這麼一問,吊死女鬼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疑惑:「上吊?偶不記得了……」她偏著頭,越想越疑惑的表情,最後道:「或許是偶等太久,受不了了。又或許……素聽到了什麼關於他的壞消息。」說到這,她忽然驚慌的抬起頭,問我:「他是不是屎了?」
我怎麼知道,我問:「你死了多少年了?」
「不記得了。」吊死女鬼疑惑的摸著頭發道,「原來的事情偶都不記得了。偶就記得偶要等他……你說他還能回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