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說。」我說,「這時間長的讓你連生前的事都不記得了,他說不定早老死了。」
「真屎了?」吊死女鬼一愣,恍然道,「可素如果他屎了,他的魂魄為什麼不來見偶,他說讓偶等他的,他說會回來的……」
她說著說著就癡了,翻來覆去的重複那幾句話。
我見也問不出什麼了,就從房頂上下來,男人頭正和女人頭說話,見我進來,扭頭問道:「你一定什麼都沒有問到,那位小姐死後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得了。」說完,搖頭歎道:「多可憐!什麼都不記得,就記得那個男人,卻在這裏等了五十多年。」
我問:「你知道?」
「當然,我當然知道!」男人頭道:「我來這房子比她早。」
我說:「你當時也在這兒住?」
「NO,NO,她搬來的時候我早就已經死了。」男人頭道,「不過,我記得的比她多,讓我想想,她家似乎很有錢……對,非常有錢,她的父親是個當官的,這裏是她家買下的別墅,原來很大,後面甚至還有個小花園……」
「我見過她的老公,長的很討人喜歡。因為是別墅,他們很久才來一次,最後一次來的時候只有這位小姐。當天晚上我就覺得不對,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沒錯,第二天我就聽到傭人的尖叫,『小姐上吊自殺了!』」
我問:「你晚上覺得不對沒有上去看看?」
「當然,我可是紳士!」男人頭打斷我的話,然後深情的看了一眼女人頭,道,「二樓住的都是女士,我不會隨便上樓。」
想當初他在冰箱門口盤旋了那麼久,我覺得他說的話很有可信性。
這吊死鬼也是死腦筋,人家不來找她,她可以去找人家嘛。現在這麼多年過去,說不定那人早就投胎去了。
這一投胎,就不知道去哪裏找了,警察局也不一定能查出來。
想到這,我忽然腦袋裏閃過一絲靈光,人間警察不行,我可以去找陰間的警察——苟富貴和勿相忘!
我是個充滿行動力的人,想到做到,見外面天色已黑,馬上出門攔了個鬼,問:「看到苟富貴和勿相忘了沒?」
那鬼道:「見到了,在廣場。」
我走到廣場,只見那邊烏壓壓的圍了一群鬼。
村子的廣場就是一個台子,平時村民唱個戲,搞個文藝匯演什麼的,今天白天村裏開例會,台子上還擺著村長講話和村幹部講話時的桌椅沒有收,苟富貴坐在中間,旁邊坐著勿相忘。
我問旁邊的鬼:「你們這是幹嗎呢?」
那鬼道:「沒看到麼?開會呢。」
說完,就聽得台上勿相忘咳嗽了一聲,道:「今天,把各位召集到這裏來,是為了一件關系到民生的大事,首先,我們有請我們的領導,苟富貴警官講話,請大家鼓掌。」說完,手指向苟富貴。
台下的鬼呆呆的杵著,沒一個人鼓掌響應。
勿相忘又道:「鼓掌!」然後啪啪的拍手。
他的掌聲孤零零的響在寂靜的夜裏。
眼見台上兩人越發的尷尬,忽然有激動的掌聲響起。
我和眾鬼一起扭頭向那掌聲響起的方向,只見雷迪嘎嘎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這裏,樂顛顛的坐在地上,邊鼓掌邊叫:「好!好!」
苟富貴和勿相忘一臉欣慰,苟富貴壓了壓手,道:「謝謝大家熱情的掌聲,謝謝!」然後看著筆記本,拖長了聲音念道:「今天找大家來開這個會,主要是深入貫徹閻王爺的指示,學習地府方針,為了構建更美好的地獄環境而努力。」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
四周鴉雀無聲,只有雷迪嘎嘎在那裏傻笑。
苟富貴抬起頭,掃了一眼台下的鬼眾。
勿相忘沖著台下道:「哎,你們原來是怎麼當人的?這都不明白?領導講話停頓的時候就要鼓掌,鼓掌!」
台下鬼眾拖長了聲音,不屑的道:「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