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眼

蔡駿 作品 第 72 頁 / 共 9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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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兒笑了笑說:「我去擦擦臉。」她隨手拿了塊毛巾走進了廚房,當她在水槽前擦完了臉以後,忽然發現灶台下的垃圾袋裏有一團血腥的東西。雨兒伏下身子,仔細地看了看,好像是腸子之類的內髒。她忽然有了些惡心,然後她隨手拉開了一扇櫥門。隨即,雨兒發出了一聲可怕的尖叫。

她看到了一張被剝下來的貓皮。

沒錯,就是那只白貓,尾巴尖上那幾點火紅的斑點正吊在貓皮的下面搖晃著。看起來就像是一具被處於絞刑的死屍,一些血水還在順著尾尖向下流淌。

雨兒立刻就明白了,剛才那鍋鮮美無比的湯,其實就是用這只貓的肉煮成的。

她摸著自己的胃,覺得剛才那鍋肉湯的香味瞬間都變成了腐爛屍體般的惡臭,在她的體內上下湧動著,她立刻跪在了地上,一陣劇烈的惡心,雨兒「哇」的一聲張開嘴,就把胃裏的東西全都嘔吐了出來。

雨兒一只手撐在地上,另一只手摸著自己的胸口,她不斷地吐著,大概持續了十幾分鐘,她想自己大概把今天吃的一日三餐都給吐出來了。最後,在腹中全部吐空以後,她就變成了幹嘔,直到把胃液都給吐了出來。在嘔吐的時候,她感到童年正站在她的身後,冷冷地看著她。

等到她實在什麼也吐不出時,雨兒回過了頭,看到了童年冰涼的目光。他搖著頭,用帶著憐惜的口吻說:「太可惜了,那麼好一鍋貓肉湯,讓你給浪費了。」

雨兒大口地喘著粗氣,艱難地爬了起來,她現在一個字都不想和童年說,她抬頭又望了那張血淋淋的白貓皮一眼,然後一把推開童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雨兒,你去哪兒?」童年在她身後叫著。

但她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她推開了鐵門,走出了黑房子。她慌不擇路,不辨方向地在黑夜的小巷裏亂轉,冷冷的風掠過她的肩頭,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雨兒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事實,那只美麗無比的白貓,居然被童年殺死了,最後做成了一鍋貓肉湯,並且給她吃了下去。她也有了一種深深的負罪感,也許,這就是人類的原罪。

雨兒就這麼胡思亂想地奔跑著,忽然,她撞到了一個人的懷裏,她只覺得那個人的胸膛是如此地溫暖,便不顧一切地撲了進去。

「雨兒,你怎麼了?」那是葉蕭的聲音。

「葉蕭,是你嗎?」雨兒緊緊地撲在了他的懷中。

葉蕭摟著她顫抖的身體說:「你別哭,發生了什麼事?」

「葉蕭,快帶我走,帶我離開黑房子,快。」雨兒哭著說,她的淚水在月光下發出誘人的反光。

葉蕭猶豫了片刻,他忽然感到自己懷中的雨兒是那麼的可憐,就像一只被欺負了的小貓。他必須要保護她,他終於點了點頭,帶著雨兒走出了小巷,到了馬路對面他所隱藏著的車子裏。然後,他開動了車子,帶著雨兒離開了這裏。

葉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把雨兒帶到他家裏,但他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安頓雨兒。現在雨兒的情緒已經好了一些,不再要葉蕭的攙扶了,自己走進了葉蕭的家門。

他給雨兒倒了一杯水,雨兒抱著杯子,一邊喝著水,一邊把剛才發生的可怕的事情告訴了葉蕭,說完,她的眼淚又滑落了下來。

葉蕭也吃了一驚,他皺著眉頭說:「也許童年在心理上真的有什麼問題吧?」

「我不知道,只覺得自從上次那件事以後,他就變得很反常。但今天我剛回家的時候卻發現他又變得和過去一樣了,卻沒想到會有這種事。」雨兒抹了抹眼淚,輕輕地放下了杯子。

「不過,法律上並沒有規定過殺死一只貓算犯罪。」

「但我不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麼來。」雨兒歎了口氣,「算了,我不想再提這個了,這會讓我做噩夢的。」

葉蕭站起來,在狹小的房間裏轉了一圈後說:「雨兒,你認識羅姿嗎?」

「她現在是童年的同事,我和她見過一面,我覺得她是個不錯的人。」

「她死了,昨天清晨發現了她的屍體。」

「天哪。」雨兒低下了頭,似乎在默默地為她祈禱。

「雨兒,我對你說過連環凶殺案的事情,羅姿就是最近的一個受害者。」葉蕭又停頓了一會兒說:「就在羅姿死前的那一夜,我還和她在一起談了很長時間。」

「你們說了些什麼?」

「說了很多關於黑房子的事情,特別是關於你的貓眼項鏈。」

雨兒一陣緊張,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你是說這個?」然後,她把項鏈取了下來,懸在手上,那枚貓眼寶石不停地晃動著,就像是一星漂浮的燭光。雨兒接著說:「葉蕭,告訴我,羅姿究竟說了些什麼?」

「雨兒,今天你的精神狀態很差,我不想繼續破壞你的情緒,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不過,請你放心,我遲早會把真相找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這串貓眼項鏈裏蘊藏著某種邪惡的東西。就像那個跳下地鐵車站的男人對這條項鏈的恐懼一樣,是不是?」雨兒已經猜出一些來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