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直愣愣盯著我看,半天都不不吭氣,這時我的心就懸了起來,面對面也沒聽見喘氣的聲,突然腦子裏就冒出來個想法,這老東西估摸著也不是人,懶懶是紙人,這老逼也差不了。
「奶奶不在家,俠們走錯道了!」老婆婆也開口說話了,聲音略微沙啞,每個字裏面似乎都帶著唾沫星子,很不清晰。
我緩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水,也不知道說啥好,接著老婆子拄根竹制的拐仗,很利索的把木門全敞開了,我愣在原地也不敢跟著進去,等到老婆子點亮了屋裏的燈,我才敢探頭向裏看。
老婆子見我沒動,又說:「進來吧!」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過離奇,我心裏莫名其妙的產生了可怕的念頭,我進了屋,這土坯房子很簡單,一個大堂和一間睡房,大堂正前方靠牆的位置擺著供桌,桌子上全是白色的紙,整個大堂也不空擋,花花綠綠的擺著兩排人模樣的紙,只是這些紙人模型還沒畫上臉,只是簡單的勾勒了身上的衣服,看著挺駭人的。
老婆盯著我瞅,問我是不是想借宿,我尋思這個借口不錯,就支支的說是的,老婆子坐在八仙桌邊上,我坐在她對面,也不敢抬頭看人家,畢竟老婆子模樣比那些紙人還恐怖,滄桑的臉上還有腮紅呢!
我給老婆婆遞了根煙,她從袖口露出滿是溝壑皺紋的手,說不抽,她要睡覺,然後指著門外大塊頭睡的地方,對我說:「奶奶不喜歡陌生人進屋,你今晚住那!」
我也不好打擾,就朝老婆子笑笑,老婆婆也跟我學咧嘴一笑,上顎還有剩兩顆牙,都黑的厲害,燈光下我看的頭皮都麻了,她那幾顆牙,貌似比最小的腳趾頭還要長,跟吸血僵屍似得,我趕緊的將眼睛瞄向別處,不敢看。
屋裏燈光黯淡的厲害,角落裏黑影綽綽,我瞧著半邊臉的婆婆,頓時整個人都陰暗了,老婆子睡房的門敞開著,我出門的時候順著眼光就看了眼,煤油燈的光延伸進房內,朦朧的倒影著一個巨長的陰影,很規則像是一個長方體,或者更形象點說就像是個棺材,塗滿紅色油漆的棺材!
老婆婆在房門口停擺了一具大紅棺材,雖然只能看到半截尾部,但棺材獨特的三長兩短空箱結構,我渾身一怔,冷汗蹭的一下就擠出皮膚冒了出來,心裏「砰砰」跳的厲害,像擂起戰鼓似得,上次在葛漫漫家,我在她大廳試衣鏡裏,不也瞧見個累死的玩意,大晚上碰上這玩意,我腿都軟的撐不住了。
趕緊的溜出門,抓著大門把手就給木門帶上,此時睡房內響起了老婆婆自語的聲音:「睡覺了!」隨後便是「嘩啦」一聲,我牙齦都麻了,睡房沒見到床,難道老婆婆穿著那怪衣直接睡進了棺材?
我也不敢多想,朦朧不清的月光,照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川,山林間的大樹倒影各種斑駁的影子,奇形怪狀的景象讓我產生了豐富的聯想,我一刻都不敢多呆,幾乎是閉著眼睛跑了出來。
若是在平時,我膽色還是挺大的,只不過偏僻的鄉村奇怪的老人,屋子裏一股子草紙香味直往鼻子裏鑽,我心裏就慫了,心裏裝滿了疑惑,懶懶讓大塊頭帶我來這裏,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我琢磨著,難道姑父把小表姐給了謝老頭,然後孟婆讓紅尾巴狼給帶到她家,但是這麼一想也不對啊,姑父在路上走的時候,我正跟著他屁股後面追呢,幾乎跟他同時進了謝老頭的家,而且那會兒大塊頭和懶懶都在我身後,既然小表姐不可能到孟婆家來,那麼孟婆家裏肯定還有其他事情,懶懶沒時間跟我直接說,所以讓大虧頭帶我來。
我心裏有了點底,但是屋裏睡著個老婆子,我也沒機會再進屋,再說她睡的地方我瞅著都怕,而且還有那一排排尚未成型的紙人,突然的想起紙人我就來了勁,尋思懶懶是紙人,屋裏的老婆子估摸著也是,姑父離開謝老頭家的時候,說拜托那兩家夥,我就想在那些紙人裏,會不會有嬰兒模型的紙人,是姑父提前預定的呢?
第29章 陰陽洞
腦子突然冒出來這個念頭,覺得還真像那麼回事,這會想起來我就狠狠抽了自己兩嘴巴,當初真不該給姑媽說她肚子裏是孿生女兒,讓她們提前做了准備,他娘的不是自己害了自己麼,現在我連小表妹在哪都不知道。
若是八爺知道我辦事不利,他手裏的鐵鐐肯定會套在我脖子上。
我縮在大塊頭的窩裏,那畜生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呆在這兒心裏慌的很,老是往孟婆房間裏的棺材想,抽了跟煙我就琢磨,待會天亮後我溜進屋,找找紙人,如果真有嬰兒紙人,那就能驗證我的猜測。
休息了會後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孟婆沒紅尾巴狼背她,估計沒這麼快回來,就算回來了,大白天我也敢不鳥她,給了點自己底氣,我摸著門就溜進了孟婆的家,這會沒燈光,屋裏黑的厲害,我啥都瞧不見,只能用手摸紙人的大小。
手指摸到紙光滑的表面,發出撕拉撕拉的聲響,我渾身毛孔都立了起來,算不上怕吧,總提著心怪膽怯的,孟婆屋裏的紙人總共有兩排,我摸了前排紙人,沒有我要找的嬰兒小型紙人,接著我就往後摸,手掌剛伸過去呢,老婆子屋裏哐當一聲響,震的我頭皮都炸開了。
靜悄悄的突然來一下巨響,是個人都能被嚇死,過了半天我沒聽見動靜,好不容易換了口氣,還沒坐穩身子呢,我肩膀上就感覺落上了東西,不是很重,像是你背後有人握住你肩膀一樣,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咬著舌頭我才沒啊出聲,就那麼愣住不敢動,尋思就這麼耗著也不是辦法,心裏急了我就想跑,沒等我想出對策,另一只肩膀也被搭上了,接著我後背心就貼著個冰涼涼的玩意。
這麼三個動作,我想死的心的都有了,當時也管不了那麼多,連滾帶爬的我就撞出了門,也不知道啥時候那死老婆子,從棺材裏蹦出來了,真他娘是鬼,也沒聽見走道的聲音,就悄無聲息的蹦到了我身後,還靠著我背,想我幹你是咋滴!
一口氣跑了兩裏多地,要不是踢到樹樁,給我摔的一大嘴巴泥,我還指不定啥時候能停下來,腿被撞的跟斷了一樣疼,老半天才緩過來勁,都不知道自己跑哪來了,抬頭一瞅四周,我就想草了,壓根就是荒野山林無人區,四面環山就我腳下的土是平原。
躺在地上我也沒打算起來,就這麼睡到天亮也好,只是腿疼的我渾身抽搐,黎明時分天還是很黑的,沒躺一會肚子裏有水要排,踉蹌著爬起來解開褲帶,一泡尿撒到一半的時候,眼前唰的下冒出一陣綠幽幽的光團。
深山老林裏陰寒的要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突然鬧出這群鬼玩意,我剩下的半泡尿全都尿在了褲子裏,那團綠瑩瑩的光,從山腳下一直飄,從我頭頂晃晃悠悠,像蒲公英被風吹起來似得。
我以為見著鬼火了,立馬蹲地上躲著,那團光跟長了眼睛一樣,往孟婆家那邊飛了過去。
打小我也沒見過這飄忽不定的玩意,也不像老人常念叨的鬼火,至少鬼火沒剛才那玩意大,而且鬼火雖然陰森恐怖,可也不會像這光團跟逛夜市一樣瞎轉悠。
我縮在樹樁下,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陽光冒出山尖後,我骨氣就壯了,對昨晚那團光還挺好奇的,我尋思大白天我膽肥,就朝著淩晨冒出光的那片地走,想看看到底是啥玩意,走了差不多半裏地,我就覺得這地方變得古怪了。
這裏是山林,照理說平常是不會有人來的,但是這片竟然有被人踩出來的痕跡,跟寬敞的馬路一樣,山腳下也被整理的幹幹淨淨,就像是皇宮後花園似得,我提著心繼續向前,到了山腳邊上,我就看見山壁上有一個洞口,差不多半個人高,周圍的藤蔓也是清理的很幹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