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先不急,」我連忙擺手,「我這兩天還有點事兒,等辦完了我再聯系您。至於我的抽成,過一陣子再給也不要緊,說不定回來後我還能幫您聯系一個出價高的買主。」
「地中海」一口氣喝幹杯裏的茶,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微微冒出的汗珠:「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等您忙完了咱們再詳細談談錢的事情。以後咱們常來常往,我這裏有許多事情少不得還要麻煩於先生。」
「不敢,不敢,您太客氣了。」我尷尬地笑道。
奔 喪
送走了這個精明幹練的當鋪老板之後,我也顧不得再去琢磨剛才那對血饕餮的真假,慌忙收拾東西趕奔火車站。剛才我老爹來電話說家裏的老太爺剛過世,現在全家老小都得回去忙活這堂白事。我自然也沒有落下的理由。春運的餘波還未平息,我站在擁擠的火車車廂連接處,靠著行李箱子反複回憶著之前在客廳裏出現的幻覺或者說是夢境,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
單憑我醒來之後那對血饕餮是在桌子上這點就可以肯定我絕不是在做夢,但如果非要說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似乎又有些讓人難以接受,畢竟我又沒有精神上的問題,憑空臆想出來那樣的場景對我而言也不怎麼現實,而除去這兩點之外,那對血饕餮本身也很是讓人起疑。
按說這些年在我手底下經過的冥器,形形色色的也有不少了,別的不論,單就眼力這方面我就不是市面上那些所謂的專家可以相比的,平日裏更是很難再碰見讓我打眼的東西。可今天偏偏就是那對血饕餮讓我實在是有些吃不准行情,幾乎栽了一個大大的面子,如果不是中間被什麼東西那麼一嚇,再加上我老爹電話裏的催促,估計我再磨蹭一會兒就只好說實話了。
車廂裏人聲鼎沸,喧囂中我反複回憶著接手血饕餮之後的每一個細節,想從中找出些頭緒,可是腦海中的思路越理就越亂,最後除了那對血饕餮身上詭異的線條之外我再也想 不出其他值得思索的地方。周圍濕熱的空氣催得人心裏一陣陣煩悶,我搖了搖頭,索性不再去想,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影子在記憶裏徘徊,淡淡的猩紅始終揮之不去。
第一篇 血饕餮(8)
列車轟隆轟隆地向前疾駛,到達碧水站時天色已經漸黑了,我下了火車直接搭上了最後一班開往附近郊縣的長途汽車,又顛簸了四十多分鐘才終於摸到了老家的那個小村子,山腳下我們家的祖宅就在那裏。也不知一大家子人都到了多少,居然一個來接的都沒有,我悶聲抱怨著拎起箱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去。
其實打根上說我們家也不算是地道的東北人,我爺爺那輩的祖籍是在山東,據說原先是在那邊開什麼買賣的,後來時局動蕩,不得已才變賣了家產隨大流闖關東到了東三省,直到遇見了當時還是地主家三閨女的我奶奶,倆人成了親以後這才算是徹底定居了下來。前面的那個老宅子就是我奶奶他們家的祖產,本來房子一直都空著,不過自從我奶奶不在了以後老爺子身體也一直都不好,吵吵著非要回鄉下,現如今在這塊土地上壽終正寢也算是了了老人家一個心願。我來回張望著似乎從我記事起就沒多大變化的村子,一時間感慨 連連。
我們這邊的鄉下本身也就沒什麼夜生活,所以村裏人晚上燈熄得都早,遠遠地就只有老宅子那邊的燈火還亮著,像是黑夜中指引方向的坐標。我拎著箱子推開虛掩的大門走進去,發現一家人差不多已經到了七七八八了,基本上都在前廳裏坐著,一副愁雲慘淡的樣子,見我來了也都沒有什麼太多的表示,只有一個外姓的表兄弟接過我的箱子放到了門後,隨手拉來一張椅子悶不吭聲地招呼我坐下。
一般像這種事情我們做晚輩的都沒有什麼發言權,只有在一旁聽著叔叔伯伯們討論、最後點頭同意的份兒。我百無聊賴地靠在椅背上,怔怔地望著鴉雀無聲的裏屋,心裏面忽然覺得有些空蕩蕩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離了身體,隨風融入了那片幽深的黑暗中。
斑駁的院牆,古舊的木窗,這都是老爺子在時始終不肯讓我們動的舊物,我無意識地向後伸出手去,慢慢感受著指間輾轉流逝的歲月,不知過了多久才被耳邊忽然響起的碰撞聲驚醒,原來他們已經討論完了,我跟我父親走出院子隨口聊了兩句工作上的事兒便各自回去休息。老宅外面的山花似乎已經開了很久的樣子,冰冷的寒風中傳來熟悉的香氣,一陣一陣,沁入故人的心脾,只是匆忙間卻沒有誰會去注意。
第一篇 血饕餮(9)
翦龍穴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全家每個人都為了這堂白事兒忙得不可開交,雖然一些場面上的應酬用不到我這種晚輩來出面,但是一些必要的體力活總是少不了的,守夜、遺體告別、追悼、送葬,我和我那個表兄弟裏裏外外地忙活了好些天,這一整套下來感覺比我倒一次鬥兒都累。從陵園回來的那個下午我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步履輕浮得仿佛要平地升仙,我筋疲力盡地回到老宅的屋子裏倒頭就睡,等到醒來時外面已經是漆黑一片,四周靜謐得聽不見一點聲音,我在炕上來回翻騰了幾次,剛要打起精神坐起來就聽見外面忽然有人敲了敲門,緊接著一個人影就飛快地閃了進來。
「誰?」我一骨碌爬起來把枕頭抓在胸前警覺地問道。
來的人連忙沖我擺了擺手:「靠,別吵,是我。」他低聲說著,轉身向外看了看,隨即把門輕輕帶上,「幹什麼玩意兒一驚一乍的,剛睡醒?」
「那可不?」我懶洋洋地又躺下去,「你呢,大半夜的不睡覺裝鬼嚇唬人玩兒?」
「沒 ,我也就剛起,這兩天可累得夠戧。」他沒有開燈,摸黑走到炕沿兒上坐下,「最近生意怎麼樣?」
「形勢一片大好,」我翻了個身,「買賣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G,我說這話你信麼?」
「少扯淡,看你這德性就知道,有日子沒開張了吧?」
「知道還問!」我沒好氣地披上衣服坐起來,忽然就想到了前幾天幫人看的東西,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這一次我要是真走了眼,那往後可就更揭不開鍋了。
「別提了,你這邊怎麼樣?」我歎口氣問道。
來的這人叫李越,就是我那外姓的表兄弟,年紀要比我小上半輪,地質專業的研究生,前些年剛剛畢業。按說憑他的能耐以後前途應該還算不錯,可誰也不知道當初這小子犯了什麼迷糊,畢了業之後放著地質科考隊的工作不幹非要跟著幾個南方穿山甲去倒騰古墓,折騰了兩年之後雖然沒賺到什麼錢,可他卻覺得自己的能耐大漲,於是毅然決然或者說是執迷不悟地回到了東北,糾集了幾個土耗子自己單幹。只不過他入這行太晚,賺錢的黃金期早就過去了,這兩年又被大環境所迫,他那幾個人的小隊伍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於是就只能這麼要死不活地維持著,境況與當初他想象中的相去甚遠。據說前些日子連手底下的人都散了,也不知道事到如今他到底還在堅持個什麼。
第一篇 血饕餮(10)
「不怎麼樣,」李越搖了搖頭,隨手擦亮火柴點了支煙,黑暗中一張長面孔隨著火光忽隱忽現。「不過眼下倒是有一樁買賣,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幹。」
我猶豫了片刻,抬起頭拍了拍他肩膀說道:「老四(李越的小名),現在市面上的事兒你我都明白,如今這年月,安全才是第一位,有些錢就是不賺咱也不能去蹲號子。」
聽了這話他無聲地笑了笑:「放心,你說的我都懂,不過我說的那地方,離咱們這兒可是近得很。你真的沒興趣?」
「嗯?」我心裏一動,「在哪兒?」
「就在老爺子陵園後面的那座山上,」李越吐出一口煙壓低聲音說道,「怎麼樣,幹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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