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一看見這麼些魚就已經蒙了,連忙拼死拽了我一把帶著我向前遊,不過其實這會兒我比他還急,先不論我這口氣憋到現在還能撐多久,就算是我真帶著氧氣瓶,能供我呼吸,遊不出去的話這麼多魚也得把我吸幹嘍!
一念及此我就更是鉚足了勁兒玩兒命向前沖刺,可現在畢竟是在水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比魚更快,而每一陣劇烈的刺癢過後,必然都會伴隨著大量的鮮血流出,這無疑就更刺激了身後的魚群爭先恐後地撲上來。於是我在硬挺了十幾秒之後就再也遊不動了,嘴角咧開的縫隙不可抑制地一點一滴滲入冰冷的潭水,估計照這趨勢下去,就算是沒有這撥鴨嘴魚我待會兒也得因為缺氧淹死。
第三篇 八卦門(9)
冷水讓四肢逐漸變得僵硬,我在一片昏暗中機械地滑動著手臂,只覺得胸口仿佛要炸開了一般。然而就在此時,一直在前頭遊得起勁兒的李越卻突然停了下來,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我,瞪大的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神色!
透過模糊的雙眼我看到前面的墓道在黑暗中分成了兩條岔路,一條依然筆直向前,另一條卻向右拐成了一個「T」字形,而此時正有一大群鴨嘴魚如同蛇形的巨蟒一樣從那個拐角蜂擁而來,與我們身後的魚群形成了夾擊之勢!
我的心頓時沉入了穀底,面對著李越絕望的眼神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又馬上回轉過來振奮地睜大了眼睛。我強打起最後一點精神遊到李越旁邊,顧不得再去阻擋四周前仆後繼的魚群,用行動示意他跟著我繼續向前!
搖曳的燈光沖破魚群割開了面前的黑暗,我和李越奮力向前又遊動了一米……兩米……三米!僅僅不到十秒鐘,整個墓道的走勢就陡然向上翻轉,斜斜地指向了頭頂一片開闊的水面!而此時我卻再也堅持不住,頭腦昏昏沉沉的就要往下墜去。幸虧李越眼疾手快猛地拖住我後腰重新把我穩住,兩人在群魚的肆虐下拼出最後的力氣迅速上浮,頃刻間就沖出了死亡的深潭!
「咳咳……哥!哥!你怎麼樣?」李越咳嗽兩聲,大口地喘著粗氣,回過頭拍著我後背焦急地問道。
「兌」門
「沒……」我無力地擺擺手,剛想說沒事兒就覺得一陣陣難以言狀的惡心在胸口翻滾著,脹得我忍不住低下頭嘔出了好幾口帶著胃液的積水。緊接著大量冰冷的潭水從胃裏逆流而上,順著嘴巴和鼻腔一股腦兒地湧了出來,酸麻刺冷的感覺一時間沖得人半拉腦袋都木了,只剩下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趴在李越肩膀上,眼前一陣黑一陣白。
「沒事兒……快上去。」我有氣無力地說。雖然現在還沒什麼感覺,但是想必長時間浸泡在水中的身體此時肯定已經被底下的吸血怪魚肆虐得體無完膚了。我在李越的攙扶之下緩緩遊上了前方的石階,一踏上堅硬的地面就不由自主地兩腿一軟坐了下去,渾身乏力得也顧不得再去拍打身上大快朵頤的小魚。
第三篇 八卦門(10)
李越這會兒也是累得夠戧,不過看樣子應該還是比我強點兒,他靠在我旁邊,把兩個人身上掛著的鴨嘴魚掃蕩幹淨全部扔到了一邊,只留下幾條倒黴鬼放在屁股底下,整個人蜷縮著坐了下去。
「唉,也不知道有毒沒毒,搞不好咱哥倆都得交待到這玩意兒嘴裏。」我斜眼看著胳膊上微微有些發癢的傷口喘著粗氣說道。
要說起來這些魚的牙口還真利,這麼韌的橡膠皮都能給撕破,要是它們每一條再大那麼一點,估計我跟李越就真遊不上來了。
「沒啥大不了的。」李越一邊晃著手電筒觀察四周的環境一邊說,「咱們這兒經常打魚的都見過這東西,雖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但是……」李越口風陡然一轉,拉了拉我袖子苦著臉問道,「但是哥,你看看咱怎麼走?」
我見李越並沒把這些魚當回事兒,心裏面也就不再顧忌它們,抬頭借著燈光環顧四周,發現這還真是他奶奶的「山重水複疑無路,水暗洞明又一坑」。四周環繞著這汪地下水泊的,是一個高四五米、直徑大概十幾米的圓形山洞。在與我們相對的幾個方位,都有一個同樣的石階深入水裏,而在這些石階後面的洞穴石壁上,赫然是一個個充斥著黑暗的方形拱門!
我費勁巴拉地拿起手邊的探燈一個接一個地數過去,發現加上我們身後的這道,整個洞穴共有八道一模一樣卻通往不同方向的拱門。我揉了揉被冷水刺得發癢的鼻子,扭頭看著李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你先別急著問我,反正也不能走回頭路了,趕緊穿上衣服先研究研究再說。」我脫下身上破破爛爛的潛水服,團成一團就著它隨手擦了擦大腿和屁股上的血跡,強忍著寒冷的溫度等身上差不多都被凍幹了,才拉開背包摸出略微有些汗濕的衣服、鞋子換上。
剛才在水底的那一番掙紮耗費了兩個人大量的體力,更何況這地窨子裏頭實在是冷得夠戧,我跟李越換好衣服以後又坐在地上休息了小半個鐘頭,直 到呼吸不是那麼急促了才相互拉扯著站起來活動活動僵硬的胳膊腿兒。我從口袋裏摸出指南針來回晃著尋找方位,心裏暗想估計眼前的這些門又是用八卦糊弄人的那一套,不管哪朝哪代都用,實在是沒什麼新意。
第三篇 八卦門(11)
指南針顯示的我們倆人現在所處的石階是在東北方向,也就是八卦中「艮」的位置,我默默地給其他幾道門標注了方位,回過頭帶著李越拾級而上,剛剛走到「艮」門前就發現我們左手邊的石壁上,緊挨著「艮」門的地方,印刻著一個模糊的圓形標記。
我揮手打斷了李越剛要脫口而出的「這是什麼」,走上前去對著燈光仔細打量了一番,可惜的是經年累月的侵蝕已經讓後來的人看不出它本來的樣子,只有一些黑黝黝的模糊的紋理還殘留在石壁上,像是血液幹涸後凝結成的花朵,一圈又一圈,冷冷地刻畫出古老而質樸的痕跡,仿佛這道拱門的年輪。
我伸手觸摸著這個奇異的圓形符號,靜靜感受著其中的紋路,良久才轉過頭對李越擺擺手:「我也想不出這是什麼,先看看別的再說吧。」
可是我跟李越看了一圈才發現,除了每道門附近都會有的那些似是而非的符號以外,這八道拱門就再也沒有別 的可以稱之為裝飾的東西了。每道門從門框到門楣,竟都像是一斧開鑿出來的,打眼看上去平平整整,中規中矩。我甚至還壯著膽子走進其中一道拱門後面的甬道裏瞟了幾眼,卻仍舊沒有找到什麼特別之處。
燈光在昏暗的洞穴裏上下搖曳著,靜靜地逆時針轉動了一周……兩周……突然,李越猛地停下來指著石壁上某個拱門旁的符號對我說:「哥,你看這圓形的東西像不像人家唱戲的時候畫的花臉?」
「嗯?」我沉吟了一下,仔細琢磨著李越所說的這個符號,慢慢地就覺得那古樸的一筆一畫間果然有點戲曲臉譜的意味,「嘿,你別說,還真有點那意思。」
我點點頭,左右看了看,確定了這道門的位置是「坤」,再轉過頭仔細研究這個符號,越看就越覺得李越說得有點道理,可是……我心裏踟躕著,畢竟戲劇裏的臉譜跟我們現如今的情況也不搭調啊,退一萬步講就真是有聯系,可我們倆畢竟誰也不懂這玩意兒,什麼生旦淨末醜、藍臉紅臉白臉的看上去都是一片花花綠綠的沒什麼區別,我盯著面前石壁上模糊的印記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怎麼樣,看著是不是挺像的?」李越抬起胳膊肘撞了撞我。
「像有個屁用,就算它真是咱也不能怎麼地,我又不懂這是什麼意思。」我白了他一眼,「你懂麼?」
李越愣了一下,緊接著搖了搖頭。
第三篇 八卦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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