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教授一直惦記著他當初的推測,琢磨著占先生兒子為姬順臣留下的布帕畫迷,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占先生兒子的畫樓,一定是居東朝西的二樓,但樓梯在哪裏呢?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隔座送鉤春酒暖,分曹射覆蠟燈紅。
嗟餘聽鼓應官去,走馬蘭台類轉蓬。
第三章 畫樓西畔桂堂東(4)
姬順臣打開上房的正門後,開口背出了李商隱的這首《無題》。畫樓西畔桂堂東,會是他的賣家鄉党祖上的秘笈及手書筆記的藏身之地嗎?
進門後客廳的開間,布滿了厚厚的灰塵,蛛網已經把八仙桌和它兩旁的黑色清式太師椅緊緊地纏在了一起,靠東牆角有一口半人高的青瓷大甕,應是主家盛水或者儲糧的器物。姬順臣心想,老家周原人一般會將大甕放置在廚房或者糧倉裏,主人為何要將這樣一件普通的器物擱在正堂裏呢?姬順臣疑惑地搖了搖頭,挪腳繞到了前堂後室的屏風後邊,他發現了隱蔽在後室拐角裏的樓梯。讓他感到吃驚的是,木制樓梯浮塵上雜亂的腳印清晰可見,難道有人已經來過了?
此時,在前堂的鄒教授,突然對牆角碩大無比的青瓷大甕產生了興趣,北方鄉下這麼大的盛水的容器,他還從來沒(色色小說 有見過。鄒教授走過去,抬手推了推結實的青瓷大甕,竟然紋絲不動,他隨手掀開了大甕上面的木板蓋子,探頭一看,緊接著就驚叫了一聲:「啊——順臣!順臣!快來呀!這裏有個死人!」
青瓷大甕裏蜷縮著一具女性死屍,身體已經完全僵硬,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從一身緊身黑衣夾襖的著裝和面相上看,絕非本鄉本土之人,即使入屋行竊的盜賊,在省城西安,女性也是鳳毛麟角。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槍傷和刀傷的痕跡,估計是被人弄死後塞進大甕裏去的。是中毒還是被內功高深的人害死,不解剖取證,現在還難以確定。死者的死亡時間大約在去年年底左右,由於死在寒冬臘月,室內溫度一直保持在零下六攝氏度以下,屍體並未腐爛。
「我們可能來遲了,後室至少有三個人的腳印,她可不是一般的竊賊,也不是唯一的盜賊!」姬順臣扣上了大甕的蓋子,回頭對身後叼著列寧煙鬥發呆的鄒教授說,「嘿嘿,老師,您的煙鬥還沒點燃呢,她沒嚇著您老吧?」
「是的,驚魂未定,我真的有些懵懂,她這張臉似曾相識呀!」鄒教授劃拉了一根火柴,但並未點起煙鬥,顯然,老家夥進入了某種聯想狀態。
「啊!不會吧,面貌相似的人多的是,鄒老您久居京城,常在書齋,難道和江湖中人也有交往?這不可能!」姬順臣聽後直搖頭。
「我好像在北京琉璃廠的老古玩店裏見過這個女人,你知道我閑了有轉悠琉璃廠的習慣。當時她身穿上乘的蘇州錦繡旗袍,滿身珠光寶氣,看上去天生麗質又典雅高貴,所以我印象比較深刻,但我還是有些不能肯定絕對是她。」
第三章 畫樓西畔桂堂東(5)
「是嗎?如果您真在琉璃廠古玩店見過這個女人,這就有點道理了,掏老宅子,可是這些人職業的做法。您再仔細回憶回憶,看還能記起點什麼。」
清末民初以後,從皇室貴族手裏流散出的古董珍玩充斥著北京的古玩市場,鄒教授常去琉璃廠老古玩店轉悠,有時候也買些珍品。
「我琢磨著,她要真是個江洋大盜,也沒什麼讓我懵懂和驚訝的地方,問題是,她當時是和日本商人在一起。」
「啊!這是真的嗎?」
姬順臣吃了一驚,如果這個女人真的和日本人在一起,那她來占先生的老宅,理論上推測就合情合理了,說明占先生的兒子,他的賣家鄉党,被日本人綁架了。如果他現在沒在日本人手裏,至少證明他失蹤的那一晚曾經被日本人綁架過。謀殺她的人如何能知道她的行蹤?到底是誰謀殺了她呢?日本人還是中國人?為什麼要殺她?
「當然是真的,我雖然老了,但還不至於眼花耳聾看走眼,當時我就在旁邊,她的日語和國語說得都很好。我留意的不是他們的買賣,而是她身上的衣服。」
「哦,為什麼?有什麼特別的嗎?」姬順臣追問。
「京城第一家,郝大裁縫的手藝,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郝大裁縫從不接一般女人的活,你師母是他多(色色小說 年的常客了。」
姬順臣知道,師母鄒夫人系出京城名門望族,大概從師母還是大家閨秀的年月,就在郝大裁縫那裏定做衣服。但大甕裏這個神秘女人,衣著普通,並未穿什麼錦繡旗袍之類,會和郝大裁縫的手藝有什麼關系呢?
「何以見得?她身上的黑夾襖大街上多的是!」
「你看見她脖子上的佩飾珍珠項鏈了沒?那是郝大裁縫為他的旗袍傑作,專門給貴客制作的配飾,街面上是絕對買不到的。」鄒教授點著了列寧煙鬥,吧嗒了幾口說。
「有這個可能,但也不排除項鏈是他人贈送或者地上撿到的可能。好啦,把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留給王探長吧,他明天回家。上樓吧,找占先生秘笈手書要緊,沒時間磨蹭了,有人捷足先登,我們形勢不妙呀!」
第三章 畫樓西畔桂堂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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