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天坑內蠍群和甲蟲可怕的嗤嗤聲充滿了姬順臣眼前快要到頭的通道,此刻,徐道長的吟詩聲突然喧賓奪主,非常清楚地傳進了姬順臣的耳朵。
「道長,您在哪裏?怎麼不在洞口呀?」姬順臣有些焦急地喊道。
「天坑禁地,風脈絕世,落腳無寸土,容身自有道,心無雜念命歸天,不取神器命歸塵。我就在你前面的祭室裏,你打個顛倒腳朝下進來,記住一定要閉上眼睛,出洞後盤腿坐下,千萬不要亂喊亂動,到時候我會接你過來。」
「啊!您讓我下去坐在空氣裏嗎?」姬順臣聽後十分驚訝,洞外一片幽暗中,道長的聲音傳進來,好像離他距離較遠。若如那華所說,門神下的這個通道,不過是天棚絕頂上面的一個小眼,洞外面如果沒有徐道長輔助指點,那自己爬出去落腳是個大問題。
徐道長並沒有回答姬順臣的疑問,而是又吟起了那句詩:「腳踏青雲西天路,紫氣永升福臨門。」
腳踏青雲西天路,紫氣永升福臨門?
如果青雲指的是前庭的甬道青石,紫氣不就是祭室裏出現的霧氣嗎?中國人誰都知道,青雲直上、紫氣東來是吉祥如意的好兆頭,但西天路明顯就是鬼門關的代名詞,怎麼會對應福臨門呢?既然徐道長在祭室裏,為什麼不直接打開門讓他們進來,卻要舍近求遠,讓人費盡周折從門神底座下鑽來鑽去地過去?
姬順臣費神了半刻,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再多想,掙紮著調轉了頭腳的方向,好在洞口部分比較寬敞,顛倒過去沒費多大氣力。奇怪的是,道長為何又要他閉上眼睛?難道這個鬼老道又在捉弄他嗎?蠍子門崩塌時聽了道長的話,讓那華占了便宜,這次不做傻子了,眼睛半睜半閉吧,反正腰裏有保險繩保證安全,就是失策了,也出不了什麼大麻煩。
姬順臣拿定了主意,扯了幾下登山繩,示意上面的那華和小舅子逐步放松,自己手腳一松,慢慢地哧溜了進去。
第八章 幽冥壙墓(6)
他感覺自己的雙腳落到了實處後,下意識地踩踏了一下,腳下似乎很穩,這才鬆了口氣,照道長剛才的吩咐,盤腿坐了下來。
腳踏青雲西天路,紫氣永升福臨門。姬順臣讀詩釋疑,心裏琢磨,座下應該是一方徐道長掌控的安全之地,交代得如此詩情畫意,老道可能完全破解了祭室的暗算機關。
盤(色色小說 腿坐穩後,姬順臣抬頭向上,只見滿眼的幽冥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頭頂黑糊糊的,大概是天棚的頂部吧。他又低下頭,掃視了一遍座下四周,有些壓抑的黑暗中,周圍好似懸空,無所傍依,還沒等他把目光投向毒蠍洶湧的天坑底部,突感屁股下一片溫熱沖動,這片溫熱好像還在緩緩向前移動。是不是徐道長又在搞什麼新名堂?他不至於怕我一時理解不了他的蓋世神功,親自背著我在天坑裏漫步吧?
一片黑暗中睜著眼,也不見出個什麼故障,不驚不乍不動且罷,打開手電小光看看又何妨?姬順臣心裏這麼盤算著,把道長剛才的囑咐拋在了一邊,嘩地一下,打開了捉在手裏的手電微光。不看不知道,一看心猛縮,他突地全身打了個哆嗦,刹那間嚇得頭發都豎了起來,身體在瞬間左右搖擺了一下,捉在手中的電筒脫手而出,刷地掉下了天坑。還好,咬牙把整個兒身子穩住了,才沒從上面直接翻下去。
我的媽呀!見鬼了嗎?自己竟然盤腿坐在一只正在爬行的巨大甲蟲的脊背上,甲蟲後背直徑足有一米,正搖頭晃須,爬行在半空中的一條手腕粗的黑鏈子上。更可怕的是,黑鏈子上還跑動著一只接一只撅著毒刺的蠍子。
他聽說過有活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一米多的巨鱉,但這種周原人稱為簸箕蟲的巨型甲蟲,他聽都沒聽說過。這個活脫脫的怪物,是成了精的天蟲還是附了鬼魂的幽靈?
如此大的鬼畜,又不是自家的馬,還馱著個人,如何能在一條臨空的鏈子上保持平衡?鏈子上的蠍子會不會爬上大甲蟲的後背?方才他好像已經看到了,大甲蟲馬韁粗的嘴須上趴著好幾只毒蠍。
姬順臣驚恐地摸了摸屁股和腿,身上直冒冷汗,讓蠍子蜇一下,蠍毒疼痛倒還能對付支撐,如果自己打個大噴嚏,驚翻了座下這只巨型簸箕蟲,天坑上面的那華和小舅子要是把握不住鬆了手,脫了鉤,自己一個跟頭翻下去,就命歸西天了!這種叫簸箕蟲的甲蟲,是沒有翅膀的。
第八章 幽冥壙墓(7)
「姬掌櫃請平伸手臂,千萬別急,千萬別慌,收心靜坐,片刻即到!」對面幾步之遙的黑暗中,傳來了徐道長又一次急切的叮嚀囑咐。
姬順臣慢慢地抬起胳膊,心驚肉跳地等待著那片未知的落腳之地,盡管他的背包裏還有兩把備用電筒,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和勇氣再掏出來打開了。
黑暗中,徐道長探手逮住姬順臣的兩只手腕,猛地向上用力一提,體重八十公斤的姬掌櫃,輕松地落到了徐道長身邊。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不要動,不要動,繼續盤腿打坐。此處狹小,只能屈,不能伸的!」姬順臣腳著地後幾次想直立站起,都被徐道長用力壓了下去。
「這是祭室的什麼地方,站起來不行嗎?太可怕了,大簸箕蟲哪裏去了?我這麼坐著心裏不踏實呀!」
「具體地說,我們就坐在先人的祭壇上,也就是先祖擺放祭品禮器的壁窟裏。」
「啊!那我們不成了祭品了嗎?哎呀!道長您別幹擾我視線,我怎麼什麼也看不清楚呀?」姬順臣一只手摸著撲通亂跳的心,一只手探進了懷裏的背包中,握住了一把備用電筒。
徐道長伸出的手掌一直遮著姬順臣的視線,他這樣做,也是出於一番好意。即使是世間的英雄好漢,面對眼前無路可走的絕壁鬼地和肆虐天蟲,恐怕一時半刻也難以消受。
「要是活祭,咱們兩個凡人,還不夠級別,你最好慢慢適應,咱們身邊的祭器銅鼎裏,盛的可全都是活蹦亂跳的蠍子,可能還有其他蠹蟲,那動靜,保不住你看見了想不通會發瘋的。靜靜心,閉上眼睛,用意念堵塞住耳朵,不要讓周圍蠹蟲的嗤嗤聲擾亂你的心境。你是練過氣功的,我知道你能做(色色小說 到,安靜下來聽我解釋好嗎?」
道長的話還是要聽,方才不聽老道勸告,大意疏忽,要是折騰得過了火,掉下天坑,估計身子骨早被跌成七零八落,現在已成了毒蠍的窩巢了。
「好吧,我能做到。但我想知道,門庭甬道裏的蠍子門崩塌後,您和那華為什麼突然消失不見了?當時我身後到底出了什麼意外?您為何要擊昏王探長?你們是如何擺脫祭室暗算機關的?馱我過來的大簸箕蟲,是您老附了法體密咒的幽靈嗎?」姬順臣接連發問,盡管眼前這些事情剛剛過去,但這麼多的疑惑好像糾纏了他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