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只聞車輪靜靜碾過路面的聲音,弄得餘文波心中七上八下的。就在他忍不住想叫司機掉頭時,霧氣中隱隱現出一座古樸寧靜的小鎮。有鎮就必有人家,餘文波暗舒一口氣,懸著的心悄悄落回原位。
「先生,風鈴巷到了。」的士悄無聲息地停在一條巷的巷口,那司機目不斜視,聲音嘶啞幹澀,聽著怪 人。
餘文波不由得掃他一眼,再側目透過車窗一看,是條空無一人的深巷,稀疏昏黃的燈光靜靜映著一巷的空曠淒清。
就在他舉棋不定,不知要不要打退堂鼓時,那司機脖子僵硬地一點一點往右轉了過來。他轉得那麼艱難,活像一個因年代久遠被廢棄的木軲轆。
當他完全轉過臉時,餘文波只覺頭皮轟地一下炸開了。
原來這司機是個獨眼,左眼的疤痕跟塊烏龜殼一般,在這樣的夜裏讓人觸目驚心!
「風鈴巷到了,先生。」司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我,我知道,我這就下車。」餘文波強自鎮定地側身推門,胳膊卻被司機一把拉住,「錢,你還沒付錢。」
扔下車資,餘文波幾乎是狼狽不堪地從車上滾了下來。
的士絕塵而去。
吐口氣,餘文波站在巷口,驚魂未定地左右一觀察,發現右邊街道距自己約一百米處,有家賣雲吞面的夜食攤(色色小說 還在營業。攤子的長凳上坐著對年輕男女,男孩的大衣披在女孩肩上,自己卻縮著脖子低頭大口吃著面。
或許他們是對正處於熱戀中的情侶;或許他們沒什麼錢;又或許將來他們會分道揚鑣,可他們不會知道,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夜裏,他們溫暖了一個陌生人的心懷,給了他戰勝未知的凶險的勇氣。
第二章 台北之行(13)
緊緊衣領,餘文波大步跨進空巷,為了他自己,為了方憶柔,為了他們這段婚姻,他必須弄清事情真相!
一下,一下,有力的腳步敲擊著寂靜的深巷……
漸漸地,隨著漸行漸深,腳步聲逐漸變得輕緩遲疑,再走幾步,餘文波停下了腳步。前方黑黢黢的,令他有幾分望而卻步。扭過頭,但見長長的巷子裏,淺淺飄浮著若有若無的氤氳之氣。
靜靜的巷中,只有他長長的影子寂寞地貼在地面。
驀地,滋滋滋……不知從哪冒出的怪聲,就像磁帶被年代久遠的錄音機卡住在倒帶一般,極細微,卻清晰可聞。
餘文波仔細一聽,四下又是靜悄悄一片,只有他的心在跳。
身子微動,怪聲又起,竟似從他腳下的青石板中滲出,還來不及恐慌,一物就帶著破空聲直直飛(色色小說 來,重重地撞在他懷裏,撞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隨即一個長發遮面,長裙曳地,低著頭的黑衣女人鬼魅般飄了過來,在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定住。
「你你你……你是……」餘文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良久才從喉嚨裏擠出一點聲音。
黑衣女人雙手靜靜垂著,聲息全無,但他感應到了,她隱在瀑布般的黑發裏面那雙冷冷窺探的眼睛。
「你……是人是鬼?」他舌頭僵硬,通體發寒。
一點風吹來,拂動她寬大的衣袖,她的頭與雙臂緩緩往上抬,看上去陰森至極。
恐慌到極限,餘文波的大腦反而冷靜下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求生。然而,就在黑衣女人身子微動欲撲向他之際,巷口射來一束白光,一輛英菲尼迪轎車駛進了巷子。
黑衣女人垂下雙臂,倏地飄走,沒了影。
第二章 台北之行(14)
劫後餘生的餘文波爬起來沖小車搖著手,開車的男人五十歲左右,身邊坐著他太太,後排座位上一個中年女傭摟著一個熟睡的小女孩正在打瞌睡。
男人遲疑片刻,慢慢踩下刹車,車子緩緩停在了餘文波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