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上來摸了摸我的頭,說:「我去會會那個稻草人!瓜娃,你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你現在必須得膽子大起來了。晚上你跟我一起去,不要怕,不管發生啥事,都有我呢。」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因為父親的做法雖然太過恐怖,但我的好奇心早被提了起來,而且父親要帶我去,說明他已經將我當成一個大人了,就算在恐怖,我也會去,一想到晚上要潛伏在劉老大家外面,我又是害怕又是興奮。那晚,我和父親偷偷潛伏在劉老大家外,我們躲在一片茂盛的草叢內,我趴在父親身旁,眼睛一直的盯著劉老大的家門口,同時我心裏十分緊張,但又很期待在那晚會看到那稻草人的身影。
晚上十二點之後,整個村子都被黑暗籠罩,萬物寂靜,我和父親趴在隱蔽處,連姿勢都沒有變過,父親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發著些光亮,就像一個等待獵物出現的獵手,一動不動,父親的鎮定讓我安心了不少。
但是那晚,劉老大家外什麼東西也沒有出現過,一直快到天亮時,才有三四個人冒著黑色匆匆的跑進了劉老大的家,我本來已經迷迷糊糊,頭不斷的點地,忽然就聽到父親驚叫了起來。
「糟了,看來是劉老二家出事了。」父親忽的一聲站起,跟著沖了進去。
一聽劉老二家出事了,我睡意瞬間全散,同時心中納悶,我們在劉老大家外守了一夜,怎麼是劉老二家出事了,我跟著父親追進去後,劉老大家的屋子聚集著七八個人,個個表情呆滯,目光無神。
「咋了老劉,老二家出事了?」我父親進去就問。
劉老大木木的點了點頭,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老二昨晚死了。」
「咋死的?」父親臉色大變,我也大吃一驚,果然是劉老二家出事了。
「晚上老二出去撒尿時,就再沒有進來,最後發現他時,已經死在了院子裏,耳朵、鼻子全被割走了。」劉老大語氣十分麻木平淡,似乎說著一件與他沒有關系的事,但他的身子卻一直索索發抖,手也抖動不已,最後整個身子都軟癱在地上。
父親兩手緊握,忽然說:「老劉,今晚把老二老三家的人都叫過來,我在這裏守著,我就不信他能在我眼皮子低下殺人。」
父親的話顯然給了劉家人幾分勇氣,但我也微微有些奇怪,一向比較沉默低調的父親,為何在劉家的事上如此熱心,就算以身視險也要幫助他們,這個疑問我一直存在心裏,直到後來這件事結束後,我才恍然明白。
劉家的人自然按照父親的意思做了,那天我們很早就回去了,因為我和父親都太困了,需要回去睡一覺,回家的路途,我們特意經過了那片麥田,稻草人依舊插在那裏。
第35章 田間草人5
走進麥田時,父親的步伐開始變得緩慢,而且一直低著頭,最後到那稻草人身前時,父親才抬起頭來,將眼光鎖定在稻草人身上,他抬起手,將那稻草人的帽子揭了下來。
稻草人的臉一下子暴露在我眼前,我的胃裏又翻騰起來,稻草人的臉上赫然又多了一雙耳朵、一只鼻子,兩種器官鮮血琳琳粘在上面,但又少了一副嘴,看起來異常恐怖怪異,十分猙獰。
父親將稻草人的帽子慢慢還了回去,重重的出了一口氣,然後拉著我就走,在我轉身的一刹那,那種被盯看的感覺忽然又出現了,並且我感到那稻草人將自己從地裏拔了出來,向我瘋狂撲了過來。
感覺十分明顯,我急忙回頭,身後什麼也沒有,那種被襲擊的感覺悄然撤去,但我總覺得,稻草人帽子低下的那雙眼睛是活的!
一直到出了麥田,我的心才鬆了下來,但我突然又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既然守著劉老大家等不到它出現,那為何不守在麥田裏,守著稻草人?這個想法首先將我嚇了一跳,但我的心立刻蠢蠢欲動起來,而且我當時還做了一個更可怕的決定,晚上騙過父親,我一個人來麥田裏守著。
這個恐怖又刺激的想法將我的睡意頓時炸的全無,回去躺在床上也絲毫睡不著,最後聽著父親呼聲大起,我偷偷起來溜了出去。
那天我去了薛神人的家,求了幾張很厲害的紙符帶在身上,拿到符後,我的心頓時安定了許多,回來時困意襲腦,爬上床迷迷糊糊睡的著了,我睡的很深,但我又同時夢到,在奇黑無比的深夜裏,我趴在麥田地裏,一人多高的麥子完全將我隱沒,我透過層層的縫隙,眼睛一直盯著那稻草人。
忽然,那稻草人拔地淩空飛起,徑直的向我趴著地方飄了過來,無數的麥子紛紛向兩邊飄開,給它讓出了一道通往我的道路,而我也萬萬全全暴露了出來,稻草人忽然嘶叫著,張著雙手向我撲來....那天晚上,我借故沒有跟著父親去,父親只是歎了一口氣,沒有多說什麼,我知道父親以為我害怕,就沒有在勉強我,他最後一個人去了劉老大的家。
父親一走,我立即急急忙忙的准備起來,將薛神人給我的幾張紙符仔細分開,然後在每個口袋裏都裝了幾份,最後摸了好幾遍確保無誤後,我才偷偷躲過母親,向麥田方向進發。
來到麥田邊上時,天已經開始發黑,我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選了一條最隱秘的道路,慢慢向稻草人方向靠去,等我估計快到時,就趴在麥田裏匍匐前行,我不能讓稻草人看見我,如果讓它發現了我,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
我一直小心的爬了一個多小時,最後終於在無數麥穗的縫隙裏看到那稻草人時,我已經精疲力盡,胳膊上也被劃破了許多口子,火辣辣的疼痛,但我顧不上這些,我四處掃視一番後,找了一處麥子長的最茂盛的地方,然後悄悄的潛伏了進去。
進去躲穩後,我就隔著重重影影的麥子一直盯著那稻草人,但不一會,我開始覺得我的躲著的地方並不安全,那稻草人似乎能看見我,而且它正好面對著我藏著的地方,我開始懷疑它是不是已經發現了我。
我又想換個地方,但我發現我不敢動了,只要我輕輕一動,肯定就會暴露在稻草人的眼光下,最後我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藏下去。
天在我焦急的等待中越來越黑,我也越來越害怕,我開始後悔不該一個人去那裏,最後我伸手摸了摸口袋內的紙符,心才安了幾分。
天最後完全黑了,一切都慢慢歸於寂靜,我不知道我在麥田裏爬了多長時間,但身子開始變得僵硬,那稻草人也一直沒有動,但眼光似乎一直盯著我藏著的地方。
我想伸一下腿,動一動腰,但剛有所動作,忽然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在麥田中傳來,並且麥子相互碰撞的聲音伴隨在左右。
「有人在麥田裏!」我的神經立即一緊,急忙定住身子一點都不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