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岩謹慎地一路前行,走了大約一公里,陸岩心中的恐懼感和疑惑感越來越濃,這座鳥羽山看似普通,卻越讓陸岩內心感到不安。在這漫長的一公里中,陸岩竟然沒有看到一只動物,哪怕是一只昆蟲也沒有,也沒有聽到任何飛禽走獸的叫聲,只有樹葉被風吹蕩的聲音能在這裏存在,偶爾有陽光能穿透疊嶂的樹葉,但在陽光照射的區域裏也顯得沒有一絲生機。
這裏就像一片被遺忘的森林。
陸岩壯著膽子繼續向前,只有看著記錄儀上目標地點的不斷臨近才能讓自己稍稍放松。陸岩翻過一片片低矮的灌木,繞過一顆顆粗壯到三人都抱不過來的古樹時,突然一聲「嘀嘀」在這千篇一律的森林裏顯得異常刺耳,陸岩心中一驚,立即停下了腳步,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異樣,他檢查了自己的隨身設備,也都運轉正常。也許是這座森林深幽的氣氛讓自己出現了幻聽,陸岩試探著繼續向前,不出兩步,一聲清脆的「嘀嘀」再次闖入了自己的耳膜,陸岩確信這次不是幻覺,自己真真切切聽到了叫聲,而且確信那是電子元件發出的聲音。
陸岩站在原地,大約過了15秒,「嘀嘀」聲又一次想起,陸岩判斷好方向,向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走去。「嘀嘀」聲一直保持著15秒一響的頻率,隨著陸岩的一步步逼近,聲響也越來越清晰,撥開眼前兩片足有車**小的葉片,陸岩感覺「嘀嘀」聲就在自己的身邊,他將搜索半徑限定在5米,發現在一片草叢後面似乎有微弱的藍光,陸岩撥開雜草,一個鏽跡斑斑的小機器人正歪著腦袋靠在一截樹根上,機器人大約有半米大小,看上去在這裏已經待很久了,小半截都已經埋在了土裏,藍光來自於頭頂的一枚小指示燈,「嘀嘀」聲也來自於此,也許是偶爾的陽光照射讓他的太陽能電池板吸收到了能量,才能讓指示燈一直工作到現在。
陸岩在踩到草叢泥土的那一瞬間,感覺腳下的地面比森林裏的泥土地面更加堅硬,在用力跺了跺腳,感覺地面有不少尖銳的突起,他蹲下身子,發現原本應是平坦的泥土地面上竟然冒出了一個拇指大的金屬錐形,從形狀看是屬於人工制品,對於泥土裏怎麼會有金屬,陸岩滿心疑惑。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型兵工鏟將泥土一點點的挖開,金屬椎體也暴露得越來越多,陸岩用鐵鏟用力敲擊金屬錐,反饋的力量震得手掌發麻,但金屬錐依然紋絲不動,見金屬錐的大部分還依然在泥土裏,陸岩放棄繼續挖下去,他將小機器人從新放回草叢,在擺正小機器人的同時,自己的頭燈照射到草叢裏時反射出了強烈的光,陸岩撥開草叢,眼前的一幕讓自己驚呆了。眼前是一大片空地,堆滿了廢舊的金屬件,就像一個機器人的墳場,數不清的機器人屍體雜亂地躺在這裏,大多已經被鏽蝕得殘缺不全,很多機器人的部分身體都埋在了土裏,這片圓形的場地大約半個足球場,黑壓壓的大約堆積著上千個機器人屍體,這塊場地顯然是由人工開挖的,但什麼人會在這裏挖出一塊空地來堆放機器人,藍迪曾告訴自己這裏只有植被,沒有人工居住,那又是什麼人會把機器人千裏迢迢運送到這裏來呢?
陸岩看了看自己的記錄儀,這裏距離洞口只有大約200米的距離了,他無暇顧及這些機器人,順著記錄儀的方向,向主動口走去。雖然距離只有不到200米,但這200米中卻需要爬上一個巨大的坡道,他撐著登山杖在山體之中艱難前行,走了大約半小時才將這200米走完,翻過一塊一人多高的大石塊,記錄儀顯示出了「您已抵達目的地」。
第三十四章 洞內探秘
記錄儀上的目的地閃爍著巨大的紅點,並用不斷的蜂鳴提示陸岩這裏就是自己的目的地,陸岩站在原地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的手中還拿著記錄儀,也察覺不到位大風吹來時帶著的腐味,此刻他已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眼前的與其說是山洞,不如說更像是造物主在鳥羽山中掏出了一個窟窿,山洞入口看上去足足有50米高,洞頂怪石密布,鮮有植物,站在洞口,似乎能感受到迎面吹來的陣陣陰風,整個山洞呈微微向下的趨勢,陸岩打開身上所有的照明設備,看到洞壁長著不少青苔,地面卻是平坦而幹燥,陸岩順著沿著洞壁一側緩緩向下,強光燈向下照去,洞內黑乎乎一片,深不見底。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地勢才開始變得平坦了些,如此規模的大洞,陸岩已料想到洞底一定暗河橫流,裏面生存著各類奇異的生物,但當他正真走到這裏時卻發現洞底一反常態,沒有河流、沒有植物、也沒有電影裏經常出現的蝙蝠,石塊甚至比森林裏的更加幹燥。走到洞底,這裏的直徑似乎比洞口更大,這裏仿佛是一條被遺棄的隧道,到處布滿的碎石塊、花崗岩、雲母,陸岩踩著碎石上嘎嘎作響的聲音在洞內被放大,就像哥斯拉正在咀嚼一輛鐵皮汽車。
隨著不斷深入,道路也開始變得曲折,不斷的變向讓陸岩有些找不著方向,路也越來越窄,如果沒有光源,他一定會認定自己正處在異次元空間,漆黑一片,時間空間似乎都在這裏凝固,在這裏一天宛如一世紀漫長,一世紀也像一瞬間一樣轉瞬即逝。隨著漸漸深入,陸岩感覺自己的心跳也漸漸加快,他不知道自己還需要走多久,有時他會突然忘記自己正在尋找什麼,雖然帶著呼吸器,但窒息感依然越來越強烈,就像這黑暗中有人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般。
又走了大約300米,陸岩等頭燈照射到前方某處時突然反射出了一團耀眼的光,惹得陸岩都睜不開眼,他將強光燈順著地面緩緩舉起,光斑逐漸變大,在光線與地面呈水平的同時,光斑准確照在了一塊金屬質地的岩石上,陸岩順著光柱走到那塊岩石前,竟是一塊鋼板鑲嵌在一塊巨大的紅色岩石之中,這顯然是人工故意鑲嵌進去的,鋼板表面沒有灰塵覆蓋,看上去新嵌進去不久,在鋼板的中央有一個突起的金屬塊,陸岩按了按金屬塊,沒想到那竟是一個按鈕,陸岩擔心這是獵人捕獵時設置的陷阱,在按下去的同時迅速起身向後退了幾步。陸岩躲在一塊岩石後面,靜靜地盯著那塊鋼板,過了大約足足一分鐘,鋼板四周的岩石開始慢慢晃動,似乎整個山洞也都被帶動得震顫了起來,原本包裹著鋼板的岩石開始一點點剝落,雞蛋大小的碎石一塊塊掉落,露出了被包裹在內的金屬本色,躲在岩石後面的陸岩眼看著金屬範圍不斷擴張,在劇烈的晃動下,陸岩勉強握住強光燈,向著暴露出來的部分照射過去,岩石包裹下的竟然是一艘風槳機!
風槳機漸漸露出原型,當外表的岩石全部剝落的同時,風槳機自動接通了電源,機身的燈光瞬間亮起,整個山洞被強烈的燈光照得通亮,眼前的這台風槳機比陸岩乘坐的那輛要小上不少,更像是一台迷你版的風槳機,但機身的線條要更加流暢,機翼也更寬大,金色的前鼻顯示出了這台風槳機的非凡身價。
就在風槳機燈光亮起的同時,機艙門緩緩打開,像是在等待客人的進入。待山洞再次恢複平靜後,陸岩躡手躡腳走到風槳機身邊,仔細地打量著機身,雖然被岩石包裹,但機身上卻沒有一絲劃痕。站在打開的艙門前,陸岩探著身體向內望去,內部結構與陸岩所乘的風槳機並無差異,艙內空蕩蕩地裝著座椅和操作台。這台風槳機竟然會出現在這深不見底的洞底,自己又碰巧觸發了他的開關,也許這就是這趟行程中注定的安排,陸岩沒有再多想,腳踩舷梯走進機艙,再跨進機艙的同時,艙門也跟著自動關上,陸岩轉身努力想推開艙門,但艙門上的按鈕不論他怎麼按,艙門卻紋絲不動。
風槳機緩緩升起,雖然艙內一片明亮,透過舷窗,山洞裏依舊漆黑一片。陸岩感到風槳機緩緩向前飛起,自己能感受到風槳機正在向前飛行,卻感知不出風槳機的速度,顯然風槳機已經被設定好了固定的程序和線路。雖然山洞曲折蜿蜒,但陸岩並感受不到風槳機方向的變化,自己就像被關在一只漂流瓶裏,隨著瓶子四處飄蕩。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陸岩感到風槳機開始緩緩下降,隨著微微震動,風槳機穩穩地著陸,隨即對開艙門緩緩打開,陸岩迫不及待走到門口向外張望,滿眼望去依舊遍布著岩石,不論是地面還是頭頂,一切與山洞無異,陸岩試探性地走下風槳機,這裏的空氣似乎有些渾濁,空氣中混雜著談談的火柴燒過後的煙火味。陸岩走到風槳機前,發現在機身另一側,大約100米距離之外有一扇金屬門,門框閃爍著亮銀色的鑲邊,如同是「摩瑞亞」的那扇石質大門。陸岩不自覺地走向那扇門,在陸岩走到門口時門竟然自動打開了。陸岩沒有猶豫,大門裏面的樣子對於陸岩來說變得稍稍熟悉了些,這裏就像是一座實驗室的走廊,兩側的牆壁上不停閃爍著各類數字和陸岩看不懂的符號,地面也是一塊顯示屏,隨著陸岩的腳步顯示著各項複雜信息。陸岩沿著弧形的走廊向前行走,走了不知多久,回頭望去,那扇門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透明的門,門同樣地自動打開,在陸岩走進去之後門也隨即緊閉。還沒待陸岩繼續向前,一個透明的圓柱體從天而降,將陸岩困在了其中。陸岩用力敲擊管壁,但透明圓柱體卻沒有任何變化,陸岩有些驚慌,他取出隨身攜帶的短刀,向著管壁狠狠砸去,震得短刀都掉在了地上,但管壁卻完好如初,連一絲劃痕都沒有。就在陸岩瘋狂敲擊管壁的同時,從透明管底部湧出了一種綠色的液體,大量湧入的液體很快淹沒了陸岩的膝蓋。
「救命!」陸岩不斷敲擊管壁,但綠色液體卻依舊迅速上升,很快便與陸岩的肩膀齊平,陸岩雙手支撐住管壁,試圖借助管壁上爬,但被液體浸濕的管壁光滑異常,陸岩試了多次都沒有成功。一瞬間,綠色液體吞沒了陸岩整個人,陸岩憋住一口氣,努力支撐著自己的意志。在來這裏前,他曾在腦海中預演過山洞裏遇到的各種危險,但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溺亡,陸岩心中越來越憋悶,大腦向一顆即將爆炸的手雷般脹痛難忍,高度緊張讓陸岩的憋氣時間大大簡短,一陣氣泡在綠色液體中翻滾,陸岩把自己交給了死神。
但出乎意料的事,自己雖然被液體包裹,但體內並沒有被液體侵襲,正常呼吸之下,依然有氧氣源源不斷地湧入胸腔,自己竟然能像魚兒一般在水下呼吸。陸岩嘗試去拍打那些綠色液體,但手掌就像在空氣中劃過一般,絲毫感受不到液體帶來的阻力,綠色的液體泛著彩色的熒光,就像無數如塵埃般微小的彩片在水中飄蕩,正在陸岩在自己觀察這奇怪的液體時,液體中的綠色漸漸變淡,熒光也越來越弱,不出一分鐘,所有的顏色便消失得無隱無蹤,而液體也完全消失,自己正在圓筒中央,頭發、衣服依舊幹燥,那些液體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就在陸岩疑惑的時候,透明圓柱體緩緩降入了地面,出現在陸岩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深色木質大門,門板裝飾著複雜的浮雕和紋飾,金色的把手也同樣窮盡繁華,如不是親眼所見這山洞,一定會讓人以為此刻身在皇宮。
陸岩輕輕旋開門把手,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嗒」,大門被緩緩打開。
第三十五章 綠色液體
「你終於來了。」一個年邁的聲音用著如孩子般頑皮的語調說道,「就要成功了,就要成功了,還有一點點,還有一點點,哈哈,快來快來,你千萬不能錯過這個瞬間,真美。」
陸岩尋聲望去,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真背對著自己搗鼓著一個儀器,在儀器的背後是一個巨型的透明槽罐,足足有十層樓那麼高,裏面灌滿了那種綠色的液體,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你是誰?」陸岩沖著老人問道。
「快要好了,這真實偉大的發明呢,你真是幸運,你真是幸運。」老人依舊搗鼓著儀器自言自語,沒有要起身回答陸岩的意思,「它真美,就像雪山,我最喜歡的就是雪山,你喜歡嗎?我想不會有人不喜歡吧。」
「對不起,請問這是哪裏?」陸岩略微提高了音量。
「還有一點,只要在有一點點就行了。」老人依舊沒有理睬陸岩,「再加點辣椒就行了,這辣椒太美了、太美了,天呐,簡直就是藝術品,真想嘗嘗。」
陸岩稍稍走近了些:「你好,請問這是哪兒?」
老人突然停下了手中動作,像個駝背的雕像般立在那裏,過了大約一分鐘,老人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氣轉過身,上下打量著陸岩,就像看著動物園初生的熊貓。「哈哈!」老人突然發出了一聲大笑,「你想嘗嘗嗎?美味,人間美味,世間的奇跡,這是世界上最美的風景,你看到了嗎,快來快來。」說時還向陸岩不停地招手。
「原來是個神志不清的老頭。」陸岩心裏嘀咕道。
「神志不清?」老者突然低沉的嗓音說道,如同冰塊般沒有溫度,「你以為自己神志清晰?笑話,你們每個人才是真正的神志不清,這世界上就是因為像我一樣清醒的人太少,你們才會覺得我們可笑,其實真正可笑的是你們自己,糊塗、愚蠢、遲鈍,根本不懂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可悲、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