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彥跳了起來,大叫一聲。
他的視線正好對准了床底下,那一只蒼白又粗壯的手臂。
‧x那間,柏彥獨處時應然的脆弱又重新快速蛹化,無處宣泄的情緒頓時化作憤怒的外衣。
刺蝟般的外衣。
他站了起來,大罵:「死同性戀!滾出來!滾出來!」
令狐當然沒辦法滾出來。
屍體一向是啞劇的最好演員。
「我叫你滾出來!」
柏彥聲色俱厲,大步踏前,一把抓住令狐裸露在床外的大手。
一拉!
他眉頭皺了一下,又在瞬間斷裂。
「啊!」
柏彥拼命尖叫了幾秒。
然後吐了一地!
令狐歪歪斜斜地、半身躺在地上,兩眼瞪著天花板。
不知哪裏來的蒼蠅在令狐灰蒙蒙的眼珠上爬行,胸口上明晃晃的尖刀倒映著柏彥嘔吐的模樣。
「這」柏彥搖搖欲墜,想發出一點聲音,喉嚨卻立刻被不斷上湧的穢物噎住。
此時的他在想些什麼呢?
在想另一個自己在什麼時候殺了令狐嗎?
聯想到了剛剛郭力近乎瘋狂的哀求嗎?
另一個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讓郭力略窺一二呢?
柏彥吐到雙腳無力,跪了下來。
他的臉色灰白得可怕。
前幾次靈魂易主不過是讓自己出糗、挨揍、屁眼被捅,今個兒卻闖出了大禍。
殺人大禍。
扣扣扣!扣扣扣!
郭力在柏彥的門外急促地敲著。
只有他,才可能擁有他與令狐房間的鑰匙。
柏彥看著房門,無辜者與畏罪凶手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同時眩化在他的臉上,此時柏彥完全沒有心理准備,甚至一點想法都沒有,跟已經作好「條件交換准備」的郭力迥然不同。
「幹!你到底要做三小!」柏彥隔著門罵道,但語氣卻頗為氣餒,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柏彥你先開門,有什麼事我們都可以商量,求求你了!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郭力以為自己全處於下風,幾乎要哭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