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慌亂的失序,也沒有粗重的喘息聲。
一下子,只有一下子,陳小姐手中的水壺完好無缺放在地上。
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他看看你,你看看她。它。
郭力將手中的兩個大塑料袋放下,柏彥接過,一只手各抓兩個。
我拾起令狐頑皮搗蛋的腦袋,裝進袋子裏,重又仔細綁好。
郭力扛起玲瓏有致的陳小姐。
大夥一齊走下樓,打開門,坐上車,發動。
「去哪?」抱著塑料袋的老張問道,坐在我身邊的他,渾然不知王小妹的長發已經雜亂地露出來了。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郭力轉動方向盤,輕踏油門。
沒有人有異議,各自沈澱著。
夜模模糊糊。
樓,已不再扭曲。它跟安詳的降E大調夜曲一樣自在,空空蕩蕩。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後來,我們再也沒有看過穎如。
就像個幽靈似的,她一個人拖著屍體消失在淩晨兩點半的小巷裏。
她的房間一直為她保留著。她有鑰匙,隨時可以回來。
帶新玩具回來也好,或是將已經發臭的粉紅旅行袋、跟巨大的行李箱帶走也好。
兩天後,老張第一個搬走。
他在客廳桌子上的紙條裏說,他在菜市場裏找到一間還算過得去的小雅房,這段期間感謝我們的照顧。
他的紙條我吃下去了,代表這段深刻的友情與我永遠同在。
柏彥第二個搬走,搬走前他學會了抽煙,和歎氣。
一個人多愁善感,或願意裝得多愁善感,都算是一種成長。
憑這點我祝福他。
有一天中午,我還在那間常去的排骨便當店遇到正在點菜的柏彥,兩人著實寒暄了好一下子,那感覺真是不錯。
只是後來,我就沒有見過柏彥了。
郭力無所謂搬走不搬走,他原本就不常住在這裏,東西也少,我打算租約期滿才幫他將房間清光。
這段期間,我跟郭力一齊打發了前來詢問的便利商店地區經理、學校老師、公司人事部經理、警察的公式詢問,稀松平常。
那個黑色的星期天之後,郭力留下了五十萬,夠意思。
不過我沒有把這堆鈔票吃下去、讓友情跟我永遠存在,我打算拿來擴充設備,看我看得更多、更清楚,聽的更細、聽的更廣。
我想,下一批的房客會玩得更有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