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聽過她說話?難道是個啞巴?」我說。
達召聳聳肩,意思是他也不知道。我又問:「那阿姝娜、哦,阿姝娜大巫,她也經常出山嗎?」
「你問這個幹嗎?」達召警惕地反問我道。
「哦,我只是好奇,那阿姝娜大巫也有些歲數了吧,那她怎麼會說漢語呢?」
「我不知道,阿姝娜大巫已經103歲了,她經歷過的事情太多,我並不知道。不過,阿姝娜大巫既然是我們的領袖,她自然智慧異常,會些漢語有什麼好奇怪的?」
103歲!我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但心頭還是一震,那老太太竟然已經活這麼久了,當真是個老妖精呀。
我看達召已經准備好出發,便對他說:「我還想去阿姝娜大巫那裏一趟,跟她道個別。」
達召搖搖頭,說:「不用了,昨天我晚上阿姝娜大巫已經吩咐過了,讓你今天早晨帶著這個姑娘離開山裏,她老人家年事已高,近來又疾病纏身,不便多見外人,你還是跟我快點離開吧。」
我答應了一聲,又看了看從一開始就站在一邊,到現在仍然是一步未動的少女,一想到她是一個啞巴,我就感到萬分可惜。再一看她那身裝扮,心說要是穿這麼一身下山,那還不得累死,就問達召有沒有其他簡單一點的一副給那姑娘換上。達召告訴我說,就算有,那姑娘也不會穿,苗族的規矩,那套銀器裝扮是代代相傳的,人到哪裏,銀器就要到哪裏。此外,他還跟我說,那姑娘從小在山裏長大,雖說是穿成那副樣子,但是走起路來未必比我慢。後來的事實證明,達召的話是對的。
走出山區的時候,我已經累得汗流浹背,可達召和那少女卻似乎一點也沒感到疲累。路上的時候,我問達召,那少女既然是阿姝娜的徒弟,那麼她理應留在村子裏接替阿姝娜的位置,為什麼阿姝娜要把她送出山外呢?
對此,達召似乎比我更加不解,他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這既然是阿姝娜大巫的意思,那他所能做的也只有照辦。這下子,我總算有點明白了為什麼我在這裏如此不受待見的原因了,敢情是我把他們族人的大巫繼承者給接走了。一路上,我看達召對那少女總有些忌諱,這大概也是因為這少女身份特殊的原因吧。
我們走出山區,到達那片來時的山中小路時,我已經隱約聽見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了,出了山林,一眼便看見了那輛熟悉的破舊桑塔納。段師傅正靠在駕駛座椅上抽著煙,見我們來了,他便丟下香煙,下車朝我們走來。我和那苗族少女一同坐在了後座位上,達召跟段師傅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反身回山裏去了。
段師傅坐上車,問我去哪。我一愣,隨後不由一笑,從我來到雲南那天起,我就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這一次主動權終於回到了我的手中,看來,接到這個苗族少女就是我的任務,而我的任務自此就已經算是圓滿結束,接下來我要去哪裏已經與他們毫無關系了。我想了想,對段師傅說:「直接去昆明吧。」
「去昆明?那估計得等到晚上才能到那裏了。」
「就去昆明吧,我可不想再回到那個文山的破旅店了。」
段師傅沖我笑了笑,一腳油門,我們便上路了。一路無話,我們只是在中午的時候在汽車休息區簡單吃了點東西,晚上快八點鐘的時候,我們終於到了昆明。
下車以後,我本想留那段師傅一起吃頓飯,但他似乎並不願意與我多呆在昆明,只是說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便開車離開了。
我本想帶著那苗女去吃點飯,一路上,我也有些餓了。可是,她那一身裝扮實在太惹人眼球,我直覺的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路人盯著不放。於是,我索性先帶她去了一家商場,只是隨意給她買了一雙帆布鞋,一條牛仔褲和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色小衫。我費了好一陣子口舌才說服那少女換上這一身衣服,摘掉她頭上那堆成小山似的銀質首飾,為了這事我還特意給她買了一個旅行箱裝她那些衣物首飾。
這一番打扮之後,更加印證了人靠衣裝的說法,這一套衣服雖然簡單,但是卻使得這個苗族少女一下子具有了都市氣息。她那一頭油黑的長發披在肩膀上,再加上她身上那獨特的香氣,這一路惹得不少路人的注意,沒准他們還以為這女孩兒是我的女朋友呢,想到這裏,我的虛榮心一下子泛濫起來,走路也神氣了不少。只是,她跟在我身邊,總是一言不發,讓我感到一些沉悶無趣。
買完衣服後,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帶著苗女來到一家酒店,要了幾盤本地的特色菜,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以後,心情也變得爽朗起來。那苗女不知是不合胃口還是怎樣,幾乎沒怎麼動筷,只是吃了幾口幹飯和幾口蔬菜,剩下的時候就一直在那裏喝茶水。
吃過飯,我起身准備去上一趟廁所,結果我一起身,她也跟著站了起來。我心說糟糕,我忘記了她是一個啞巴,俗話說十啞九聾,她大概也聽不見我說話。我讓她重新坐下去,思來想去,怎樣才能讓她明白我的意思呢?
於是,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酒店的廁所,然後一邊用嘴發出「噓噓」的聲音,一邊做出一個尿尿的姿勢。結果,我這一套動作下來,那苗女且不知道明不明白,倒是把周圍的人都樂翻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好在那苗女似乎終於領會了我的意思,安穩地坐在座位上,我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推門走進男廁所,正趕上一個人從裏面出來,這一下子,差點把我撞翻在地。我踉蹌了一下,抬眼一看,是一個瘦高長臉的男人,看上去病病殃殃,臉色慘白,我真是費解自己一個東北大漢竟然差點被這樣一個人撞翻在地。那人似乎也覺得不好意思,連聲低沉地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結果,他這一抬眼,我們倆四目相對,一時間兩個人都怔在那裏,好像我們彼此的長相勾起了對方的什麼記憶一樣。但時間短促,我們也只是遲疑了一陣子,便各自走開了。
上完廁所,回來時,那苗女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我結完賬,便順便在這裏找了一間客房住了下來,我本來想弄兩個單人房,但不巧單人房卻都被注滿了,無奈之下,我只好住進了一間雙人房。
房間很不錯,有兩張單人床,衛生間裏甚至還有一個大小適中的浴缸,這讓我非常滿意。
我進屋也不拘束,打開電視機,躺在床上點燃一支煙,讓那苗女在另一張床上坐下。我從她的眼神中能看出來,這大概是她第一次看到電視,但是她也並沒有顯露出特別吃驚的表情。
雖然明知她是個啞巴,但我還是不自覺地問:「你叫什麼名字來著?什麼卜瑾,對吧?」
「龍卜瑾。」
那一瞬間,我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回頭怔怔地看著那苗女,她也不看我,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電視看。
「原來你不是啞巴!」
這一回,她又沒了反應。於是我問:「你是不是,聽不懂漢語,聽不懂我說什麼?」這一次,我的語速很慢,簡直就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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