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我媽媽了!」尼柯爾情不自禁地感歎到,深深地佩服不認識的拉瑪藝術家的偉大傑作。「他們按照我的建議對所有機器人模型做了改動,真是太好了。」
尼柯爾聽到遠處有腳步聲朝她走來,她轉過身看見了第二個也穿著白色護士服的阿納薇·提阿索017號。
「009號被指定協助完成最初的程序。」站在尼柯爾旁邊的提阿索機器人說。
「被誰指定?」尼柯爾問。她努力地回憶著她和鷹人有關叫醒程序的談話。
「按照預先就編輯好的計劃指令執行命令。」017回答,「你們人類全部蘇醒後,我們將聽從你們的指揮。」
理查德很快就蘇醒過來了,但在下梯子時顯得有些笨拙。兩個提阿索機器人走過去扶住他,以免他摔倒。看見妻子,理查德非常高興。他和尼柯爾久久緊緊地擁抱親吻著。
理查德打量著尼柯爾,開玩笑地說:「你看起來依然年輕。灰發多了,不過還有幾縷黑發。」
尼柯爾笑了,又能和理查德在一起說話了,真好!
理查德接著說:「順便問一下,我們在那些瘋狂的棺材裏躺了多長時間?」
尼柯爾聳聳肩回答:「不知道,我還沒問呢。我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叫醒。」
理查德轉向兩個提阿索機器人:「你們兩個好心的女人,知道我們離開諾德有多久了嗎?」
「你們已經睡了旅行者時間19年了。」009號回答。
「旅行者時間?這是什麼意思?」尼柯爾問。
理查德笑了:「這是相對論的一種說法,親愛的。時間只有在有參考系時才能有所表達。這是指在拉瑪裏已經過了19年了,但這一時間只適合於……」
「別說了,」尼柯爾打斷他的話,「我睡了這麼漫長時間,醒來後不是為了聽你講相對論課。你以後再告訴我這些吧。我有個更重要的問題,我們該按什麼程序叫醒孩子?」
理查德猶豫了一會兒說:「我有個建議。我理解你急於見到孩子的心情,我也一樣。但我們為什麼不讓他們多睡會兒呢?很顯然多睡幾個小時不會傷害他們……我倆有很多需要商量的事,孩子們的教育計劃等等,也許我們還真應該重新認識認識自己呢。」
尼柯爾確實想馬上和孩子們說話,但她的邏輯思維卻告訴她理查德的建議是正確的。對於醒來後的一切,一家人只做了個不太完善的計劃,因為可能出現很多當時意料不到的事。在孩子們醒來前計劃好一切可能會容易些。
「好吧,」尼柯爾同意了理查德的建議,「只要保證每個孩子都安然無恙,這又有什麼不可呢?」尼柯爾邊說邊看了一眼第一個提阿索機器人。
「所有的監視儀數據顯示,你們的孩子在睡眠期間沒出現任何異常現象。」機器人回答。
尼柯爾回頭望著理查德,仔細打量著他的臉:這張臉老了,但還不是她想象的那麼糟。
「你的胡子呢?」尼柯爾突然大叫起來。她發現她丈夫的臉修得幹幹淨淨的。
「昨天你們睡覺時,我們為每個男人刮了胡子,修了面。」009號回答,「我們還為每個人理了發,洗了澡——這都是根據預先設置好的程序來執行的。」
「每個男人?」尼柯爾重複機器人的話,有些糊塗了,然後又自言自語地說,「當然,本和帕特裏克都該是男人了。」
她抓起理查德的手快步走到帕特裏克床邊。通過小窗口看到了那張讓人吃驚的臉:她的小帕特裏克已經不再是個小男孩了,他的身材明顯長高了,圓圓的臉也消失了。尼柯爾不出聲地盯著她的兒子。
「他的年齡相當於十六七歲。」017號看著尼柯爾疑惑不解的目光說,「本傑明·奧圖爾先生仍然比他大一歲。當然他們的年齡只不過是大概年齡。離開諾德前鷹人已經給你們解釋了,我們能阻止你們每個人的衰老過程,但速度並不完全相同。我告訴你帕特裏克·奧圖爾先生現在已經十六七歲是指他的身體內部發育情況。我們引用這個年齡只是指他們的生長、發育及衰老的平均狀況。」
尼柯爾和理查德在每個孩子床邊停下,通過窗口觀看著他們熟睡的孩子。尼柯爾迷惑地不停地搖著頭。
當看到最小的女兒艾莉已經變成了一個少女時,尼柯爾驚奇地說:「我的小孩們都去了哪兒?」
「我們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一切的。」理查德平靜地說,絲毫不能理解尼柯爾作為母親的那種失落感。
「知道歸知道,」尼柯爾說,「但親眼目睹和體會是完全另外一回事,這種感覺還不是一個普通母親突然意識到兒女都長大成人時的那種感覺。發生在我們孩子身上的一切太令人吃驚了。在這過去的十一二年間,他們的智力、社會能力的發展都被中斷了。現在他們有成人的身體、孩子的思維。我們該怎樣幫助他們在剩下的半年時間裏為和其他人類的會面而做充分准備呢?」
尼柯爾完全糊塗了,不太明白鷹人曾經告訴過她關於她家庭的變化,或許這種難以置信的事完全超脫了人的理解和接受能力。
尼柯爾沉思道:「作為他們的母親,我要做的事太多了,而我們的時間那麼有限。為什麼我不在離開諾德前就將這些安排好呢?」
尼柯爾對孩子們的成長問題感到很憂慮,理查德站在一邊和兩個機器人聊著天。它們很容易回答了他所有的問題。通過交談,理查德對機器人的生理、心理能力印象特別深。理查德問它們:「你們中的每一個都有這麼強的記憶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