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重,」沃克菲爾回答道,「但是它很大。你不想等我把滑車裝好再說?反正我們明天肯定可以去『紐約』。」
「我可以幫忙抬。」弗朗西絲趕緊插了進來,「如果不瞧一瞧這『紐約』城,今晚上我們討論計劃時,就說不出什麼新想法。」
「好吧,」沃克菲爾對她搖了搖頭,打趣地說,「只要新聞報道需要。來,我走前面,這樣大部分的重量就在我的背上;弗朗西絲走中間;高岸斷後。注意,滑撬的刃口很鋒利。」
他們很順利地到達了圓柱海的海面。
「棒極了。」弗朗西絲興奮地說,「這很容易!為什麼還要裝滑車?」
「因為可能還需要吊運其它東西,並且萬一出現意外時,還可以上下人員。」
沃克菲爾和高岸坐在摩托雪撬的前面,弗朗西絲帶著攝像機坐在後面。他們身後,摩托雪撬劃出了一條長長的軌跡。離「紐約」越來越近,高岸也變得越來越興奮,越來越活潑。
「快看那兒!」離岸邊還有500米時,高岸激動地說,「『紐約』就是拉瑪的首府,這難道還有疑問嗎?」
到達岸邊,城市的景象呈現在他們眼前,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它的每一幢複雜建築構造,都展示著一種智慧生物的條理性和目的性。在七十年前,第一批探險隊員們已經發現,無論是這裏,還是拉瑪的其它地方,都空無一人。難道真的如首批探險隊員所猜測的那樣,這個被明顯地分成九個部分的城市,是一部巨型的複雜機器?或者,這個10,000米長、3,000米寬的長條形島嶼真是一個居民早已消失了的城市?
他們把摩托雪撬停在海的邊緣處,徒步沿著岸邊走去,不久就在圍繞城區的堤壁上發現了一條步梯。高岸興奮地走在前面二十米開外,弗朗西絲和沃克菲爾跟在他的後面。當他們沿著步梯拾級而上時,通過前面步梯的開口處,城市的細節漸漸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沃克菲爾被一幢呈奇特的幾何圖案的建築吸引住了。除了通常的又高又細的摩天大樓之外,其間分布著許多矩形結構、多面體結構,以及球狀結構。
沃克菲爾一邊用眼睛飛快地掃視著這些奇怪的建築,一邊在心裏說:「哦,看,那幢是十二面體,這是五面體……」
突然,他的數學沉思被打斷了——刹那間,所有的燈光同時熄滅,整個拉瑪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十四章 黑夜裏的怪聲
一開始,高岸如瞎了一般,眼睛完全看不見了,眼前一片漆黑。他使勁兒地眨了幾下眼睛,站在那裏,一動不敢動。經過一個短時間的沉寂,耳機裏突然爆發出一陣亂哄哄的叫喊聲。幾乎在同時,宇航員們開始互相呼叫,到處彌漫一片絕望和慌亂的情緒。
高岸竭力平定自己,抑制著恐懼的心理。他試圖回憶起光線還沒有熄滅時的情景,以縮短自己適應黑暗的時間。光線熄滅的那一瞬間,他正站在懸崖邊的牆上眺望「紐約」城,離懸崖邊緣只有一米的距離,很危險。他剛好瞥見左邊約兩百米遠的地方有條小徑通往城裏,這時光線消失了……。
「高岸,」他聽見沃克菲爾正在叫他的名字,「你怎麼樣?」
他轉身應了一聲。忽然,高岸覺得自己的兩膝發軟,在一片黑暗中,他已經失去了方向感。到底已經轉了多少度?他還面對著城市的方向嗎?他記起了最後那一刻的畫面,這凸起的高牆距離城市的地面有二十或是三十米高,這個高度會摔死人的!
「我在這兒,」他試著說,「但我太靠近邊緣了。」他蹲下身子,四肢著地,手接觸到冰涼的金屬。
「我們來了。」弗朗西絲說,「我正在摸攝像機的照明燈。」
高岸擰小了耳機的音量,側耳細聽同伴的聲音。幾秒鐘後,他看見下方不遠處有燈光,影影綽綽地,可以看到兩個夥伴朝這邊移動。
「你在哪兒,高岸?」弗朗西絲在問,光只在她身體周圍晃動,照不了多遠。
「這裏,上面,在上面。」他揮動著手,驀地意識到他們看不見他。
「請大家安靜。」布朗在無線電裏大聲叫道,「我要點名,以便弄清每個人的情況。」幾秒鐘以後,耳機裏的交談聲停止了,「弗朗西絲,你們那裏怎麼樣?」
「我們正要登上『紐約』的城牆,大衛。這裏距離我們停摩托雪撬的海平面有100米高。高岸在我們前面,他已經到了頂上。我們就要會合了。我們用攝像機的燈光來照明。」
「伽洛斯,」布朗博士呼叫下一個,「你和2號漫遊車在哪裏?」
「離營地約30,000米,前燈工作正常。我們可以在10分鐘裏返回營地。」
「打開導航系統,返回營地。我們將呆在空中,直到確定你那裏的返航系統工作正常。弗朗西絲,小心一點,盡可能快地返回營地;兩分鐘報告一次你們的情況。」
「雷吉,大衛,我知道了。」弗朗西絲關掉了通話器,再次呼喚高岸。盡管他的距離只有30米遠,弗朗西絲和沃克菲爾還是花了一分多鐘才在黑暗中找到了他。
高岸觸到同事的手臂,這才鬆了一口氣。弗朗西絲和沃克菲爾弓下身來與高岸並排坐下。耳機裏重新熱鬧起來。奧圖爾和尼柯爾證實,在燈光熄滅時,拉瑪內並無其它明顯的變化。設在這個外星飛船裏面各個地方的六個便攜式監測儀沒有表現出任何明顯的擾動;風速、風向、地震讀數、分光鏡監測都很正常,沒有變化。
「燈光的熄滅使人心驚膽顫,」沃克菲爾說,「雖然這並不是個大問題。也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