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第三次亮起來,照亮了下面牆上的一張格子網。它掛在這些金屬釘之間,就著不太明亮的燈光看去,有點令人吃驚,它像是外面「紐約」城裏摩天大樓之間懸掛的那張大格子網的小版本的複制品。
理查德快速地繞著查看這格子網。他對尼柯爾叫道:「到這兒來看,我想這玩意兒是一樣的材料。」
格子網是用一些小的插銷固定在牆上的。在理查德的堅持下,尼柯爾切下了一小片遞給了他。他把它拉長,觀察它慢慢恢複原狀,研究著材質結構。最後他說:「是一樣的材料。但這究竟搞的是什麼名堂呢?」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尼柯爾站在他的旁邊,漫不經心地用燈光照了照下面深處。她剛要建議回上面去,忽然看見了下面地面的反光,大約還有20來米深。「我建議,在你研究這網繩的時候,我再往下爬幾米。我們也許已經靠近這怪井的底部了,看看到底有什麼;要沒有,就可以離開這裏了。」她說。
「好的。」理查德心不在焉地應道。他從背包裏拿出了放大鏡,全神貫注地查看著網繩。
尼柯爾敏捷地爬了下去,站在了地板上。「我看你最好下來。」她對理查德喊道,「這裏又有兩條甬道,一個大,一個小;中間還有一個井洞……」眨眼的工夫,他已經在她身旁了。燈照亮平台之後,他很快就下來了。
理查德和尼柯爾現在正站在釘子井底部一個3米寬的平台上。這個平台沿著井壁構成環狀,中間是一個小一些的豎井,小井牆壁上也有金屬釘。在他們的左邊和右邊,黑色拱形的甬道通向神秘的地下世界。
左邊那條甬道有5至6米高,右邊小一點的那條甬道,只有0.5米高。
從兩條甬道裏,伸出兩道平行的條形物,一直嵌進環狀平台一半寬的地面。不知這是什麼材料制成的。小甬道的兩條條形物靠得很近;大的則遠一些。理查德跪下去,仔細查看這條形物,這時,他聽見了遠處有隆隆的聲音傳來。「聽!」他對尼柯爾說。兩人本能地退到了一邊。
隆隆聲越來越響,並且漸漸變成了「嗚嗚」的聲音,像是有物體飛快地穿越空氣。在甬道的遠處,有東西如箭一樣直撲這裏。理查德和尼柯爾只見燈光閃亮,他們的神經繃得緊緊的。答案很快就有了。
一輛飛速行駛的運輸車映入他們的眼簾,只見它如地鐵車輛一樣,快速地駛向他們,並在平台上戛然停住。它的前沿正好在地板上那條狀物的盡頭處。
在那車沖向他們時,理查德和尼柯爾不住地往後退,不知不覺已經退到了環形平台的邊緣。好一會兒,他們驚魂未定,站在那裏一聲不吭,瞪著面前這流線形、懸停在地板上面的軌道車。然後,他們互相望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好吧,」尼柯爾緊張地說,「我知道了,我們已經到了一個新地界了。不過坐在這裏面,可不太容易找著下去的站台……這可太荒謬了,我們從一個釘子桶裏爬下來,上去卻是倫敦地鐵站……我不知你怎麼想,我可是夠了。我要在這幾天裏,找幾只神智正常的艾雲鳥作伴,再有幾個瑪納瓜充饑就行了……」
理查德已經走到了那車旁。旁邊一道門開了,他們看見了明亮的車廂內部。那裏沒有坐位,只有稀疏立著的幾個圓柱,而且,看不出那些圓柱有什麼排列的規律。從車廂底部到頂部約有3米高。
「這車走不遠。」理查德把頭伸進了門裏,腳卻仍然踩在平台上,「這裏沒有坐的地方。」
尼柯爾走過來:「也許他們沒有老人和殘疾人……而且商店也離家很近。」她又笑了起來。
為了看清內牆和頂,理查德把身子向前伸。
「不要再有什麼瘋狂的念頭了。」她說,「要上這車的話,我們肯定會被認為是瘋了。要是我們的食物已經耗盡,它也可算是我們的最後一線希望。」
「我想你是對的。」理查德明顯失望了,於是縮回身子,「但這使人多麼驚訝啊……」話未說完,他頓住了。他的眼睛直瞪著對面平台上,尼柯爾也隨著他的目光望去。
在小甬道口,一個樣子完全相同、僅有這邊這輛車十分之一大小的軌道車正懸停在地板上。
「那邊一定是通往小人國的路。」尼柯爾說,「巨人們走另外的路,正常高矮的人乘這邊的地鐵。事情很簡單。」
理查德快速地繞到了對面。「妙極了。」他大聲地叫道,取下了背包,把它放在身邊,在一個口袋裏翻找起來。
「你要幹什麼?」尼柯爾好奇地問。
理查德拿出了兩個小機器人,朝她晃了晃。「妙極了。」他重複道,臉上抑制不住興奮的神情,「我們可以把亨利王子和福斯塔夫送去。我只需要幾分鐘來調整它們的軟件。」
理查德已經把便攜式計算機打開,放在機器人旁邊,忙開了。
尼柯爾背靠著牆,在兩根金屬釘之間坐了下來。她注視著理查德,回想著他們在一起的這幾個小時,心裏贊賞道:「他真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不用說,他是一個天才,而且性格溫良,有赤子之心。」
尼柯爾突然覺得非常疲憊,她笑自己傻盯著理查德。他正專注地工作著。不知不覺地,尼柯爾合上了雙眼。
「很抱歉,花了這麼長的時間。」理查德說,「我一直在琢磨,又加入了一些新的程序,所以需要重新安排程序的鏈接方式。」
尼柯爾慢慢地清醒了。「我們在這裏有多長的時間了?」她打著哈欠問道。
「一小時多一點。」理查德不好意思地說,「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了。我已經准備好把孩子們放到地鐵上去。」
尼柯爾看了看四周:「兩輛車都還在這裏。」
「我想它們的運作方式就像這些燈光一樣。我敢打賭,只要我們呆在月台上,它們就會一直在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