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奇怪道:「不是你自己來的嗎?」
我一愣,我自己怎麼可能來?
旁邊另一個婦女說道:「真是你自己來的,天亮了我們打開門,發現你就躺在廟門口呢。」
我徹底呆住,本能覺得事情不對勁,我肯定是沒有辦法自己來的,或者是有人在幫我?
我回憶起了一些東西,哭聲,還有歎息聲,心頭一動,難不成是她?
玲姐繼續擦汗,說道:「回來就好,你可把我們嚇壞了,早晨的時候你的身子都冷透了,我們還以為你沒命了呢,後來摸了摸脈,發現還有動靜,就把你帶了進來,昏睡的時候你一個勁喊冷,我們就給你生了一團火,可把我們熱壞了!」
怪不得她們不斷的擦汗,原來是這團火的原因啊,現在正是快入秋的時候,暑氣還沒消,山裏頭更是熱的厲害,到了晚上溫度才會降下去,倒也是難為她們了。
不過倒也奇怪,為啥我不覺得熱,反而還有點冷呢?不過這話我沒說出來,再點火她們肯定都受不了,這土地廟空間不大,熱氣很快就能彌漫出來,跟蒸籠似得。
我忽然間想起一件事,連忙問道:「老村長跟二丫呢?」
聞言,眾人臉色都黯淡了下去,我臉色僵住,喃喃說道:「莫非他們……」
玲姐搖了搖頭:「沒死,兩個人都沒死,唉,你過來看吧。」
我起身跟他來到另一個角落,看到了昏睡不醒的老村長,他流血很多,似乎還有點發燒,氣息微弱,但總算還有氣,至於二丫,倒是沒有什麼受傷的跡象,只是目光呆滯,傻傻的看著前邊,一會兒嘴角就有口水流出來了。
這個情況,倒像是變成了個傻子?
「為什麼會這樣?」
我心痛的厲害。
她們也不知道個所以然,一起搖頭,對於她們來說,二丫倒還好,老村長可不能有事,還等著他拿主意呢。
現在我是唯一的男人了,明顯要靠我做主,坐在這裏思考了一陣,我覺得必須要解決老村長的事情,他的確沒死,但是情況很危險,需要止血和藥品,哪怕是山裏的草藥都行,可是這東西大家又不可能隨身攜帶,只能去村子拿。
這個想法她們早就有了,只是卻不敢實施,因為她們也不確定外面有沒有危險。我沒有猶豫,當機立斷,回村!
不說別的,老待在這肯定是不行的,至少我們要把糧食蔬菜什麼的拿過來,不然大家遲早要餓死。現在是白天,我尋思著陳嫂再怎麼猖獗也不可能出來吧?出去之後我心裏咯噔一下,才發現事情跟我想的不太一樣,霧氣更大了,整座山都被霧氣包裹住了,灰蒙蒙的天空,隱隱帶著一絲血色。
我知道這不是錯覺,老村長說過,陰氣濃鬱到一定程度,是會變成陰煞的,到時候這裏會變成死地,即使是白天鬼也能隨便出來。
那個時候對我們來說才是真正的末日,我思忖少許,倒也明白了原因,更多的人死了,怨氣當然也增加了,所以這陰煞形成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不過看這個情況,應該並沒有真的變成陰煞,我把這個念頭藏在心底,領著眾人一起進村。
在墳地的時候我們駐足,那滿地慘不忍睹的屍體讓玲姐她們不忍直視,但是大家都沒有苦,因為已經哭夠了,這幾天流的淚已經太多了,大家只是默默的看著沒有聲息的鄉親們,然後從她們的屍體上跨了過去。
我看到了孫老六,他死的很慘,肚子被整個剖開了,五髒六腑都挖空了,身子被一根木錐穿透,眼裏滿是怨恨和不解之色,他的手上,還死死的抓著土地爺的畫像。
他是死有餘辜,我並不為他覺得悲傷,但這種死法,卻讓我心中更加沉重。
我們到了村子,沒有人敢說話,因為死寂的村子彌漫著一股讓人恐懼的氣息,這裏的陰氣更濃鬱十倍!
大家默默的帶好了糧食,草藥,還有日用品。
這個行動持續了三次,在天黑之前,我們把土地廟空餘的地方堆得滿滿的,全部都是吃的用的,當然,還有水。
我有一種感覺,恐怕我們再也沒有機會進村拿食物了,所以這次必須要盡可能囤積資源。
在搬東西的時候,我還發現了個幸存的生命,是一條黑狗,我將它也帶到了廟裏,總算是一條命,活下來實在不容易。
回土地廟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畫面,那是我剛才拿東西的時候偶然照了鏡子,在鏡子裏的我,臉色慘白,沒有光澤不說,更帶著一股濃濃的死氣,我擼起自己的袖子,看到了胳膊上那隱隱出現的斑痕。
這是屍斑,只有死人身上才會有,可是我卻長出了這玩意,這說明了什麼?
我已經死了還是我快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