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的目光中依然閃著恐懼,他的喉嚨發緊,眼珠子瞪得老大:「九哥,你看還來得及嗎?我們如果現在過去,准得被那玩意兒吃掉……」耗子的聲音弱下來,常九卻看到了更為驚恐的一幕。
屋中那人的衣衫已經全部被咬碎,上身露出了核桃皮似的皮膚,不過卻看著驚悚駭人,血液,紅色的血液到處都是。尤其是在她的肚皮上,竟然也出現了幾個血洞,那些個黑頭蛐蛐來回遊動著,這前後也就幾十秒的工夫,它們又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穿膛而過。
夜,依然在呻吟,在這寂靜的田野中,突然聽到了細碎的腳步聲,甚至還伴隨著激烈的喘息聲。常九和耗子一愣,側頭望去,發現那個男人回來了,旁邊似乎還跟著一個人,兩條身影正快速地向這邊走來。
第十五章 郊外老屋(2)
近了,他們終於看清楚了,小跑在前邊的是那個男人,後邊的好像是個大夫,因為他肩膀上斜挎著一個藥箱。也許是不願意出診,大夫一直陰沉著臉,有些不太情願地跟在身後,或許又是剛從被窩裏被人揪出來的,他在不停地打著哈欠。
常九和耗子對看一眼,倆人趴在牆頭半天沒回過神來,現在他們看出點兒門道來了,應該是屋裏的老人病了,敢情他剛才請大夫去了,可眼前……心裏想著,回頭又看向屋內,不過令人更加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屋內的那些大棺頭全都消失了!
常九慌忙眨巴下眼睛,愣住了,他又低頭看向院內,院中的那個蛐蛐盒竟然也沒了。真他媽的出鬼了,也就回個頭的工夫……
「娘,娘!」隨即,一聲聲淒慘的喊聲將常九拉過去,抬頭向前看去,剛才那個男人已經到了屋內,此時他正跪在地上,不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媽呀,這,這也請我來治,我,我可沒那個本事……」那名大夫戰戰兢兢站在門口,嚇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邊說邊向後退,話音還沒落地的時候,已經驚慌失措地來到了院中。只見他臉色蒼白,不安地看看四周,隨即撒開腳丫子就跑,轉眼工夫就沒了影子。
「娘,娘,你醒醒啊,你這是怎麼了?」巨大的恐懼讓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甚至有種淒厲的感覺。
「耗子,走,快下去看看。」常九話音未落地,人就已經躍下了牆頭。
常九和耗子來到了院中,隨後到了廳堂內,屋內的光線比較黯淡,但那人卻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似被人挖空了般,露出兩個血淋淋的深洞。尤其是脖子下面,身上的衣裳早就被吞噬得一幹二淨,從肚臍處開* 始一直到喉嚨處,幾個血洞排列得整整齊齊,1、2、3……又是七個血洞,她的死狀和李暉的一模一樣。
下午遇到的男人背對著常九,他的肩膀抖動著,哭得異常傷心。頭上的大帽子遮住了男人的部分面頰,雖然看不到他的面目,但能想象到他的悲傷和恐懼。常九知道這種失去親友的痛楚,伸手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兄弟,節哀順變。」
能感覺到身體一顫,那人隨即猛地回過頭來,正好看到了常九和耗子,他的聲音嘶啞中透著警覺:「你,你們是誰?」
「今天看到你在阿坤的賭場上,我們是跟著過來的。」沒有必要隱瞞自己的身份,常九直說。
第十五章 郊外老屋(3)
「你,是你們殺死了我的母親?我,我和你們拼了!」男人毫無征兆的一句話把常九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身影沖了過來,隨即他的臉頰就挨了一巴掌,清脆的聲音把耗子也嚇呆了,他慌忙用力去推那個男人:「你幹什麼啊!」
也許耗子這勁兒使大了,也許那男人沒防備,隨著耗子的推搡他的身體急速向後倒去,並「撲通」摔倒在地。令人愈加驚詫的事情發生了,帽子落地,突然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飄散開來,他,他竟然是個女人!
耗子慌忙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聲音有些不知所措:「對不住啊姐兒,我不知道你是女孩子。」女孩被推倒在地,帽子跌落,這才看清她的長相,約二十多歲,只是她的目光中透著一絲凶狠,臉上沒有半分女孩家的溫存樣兒,尤其是她的那雙眼睛,簡直就像刀子。
「那個,我們不是故意的,但您也別誤會,我們並不是壞人,你母親不是我們殺死的,而是你帶回的那只怪異的蛐蛐。」常九慌忙解釋* 。
女孩的臉上起了變化,先是懷疑,而後眼睛裏掠過一絲難言的苦楚:「你,你說是蛐蛐殺死了我的母親?」
常九沉重地點點頭:「幾天前,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死在這蛐蛐上,並且就是這種大棺頭。今天在阿坤的場子裏看到這只蛐蛐我們就感覺不妙,所以才偷偷跟過來。」
「那你們就眼睜睜看著我母親被咬死了,你們為什麼不進來救她!」女人的聲音變得淒厲無比,言語中透著一股恨意。
常九嘴唇蠕動半天,這才擠出一句話:「我們也想進來救,可那東西速度太快了,從進屋到離去可能連一分鐘都沒有,我們,我們沒有來得及。」知道突然喪母的苦楚,常九現在能理解女孩的心情。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找到這只大棺頭的,你又怎麼會假冒男人去賭錢,這究竟為了什麼?」耗子在旁邊忍不住問道。
突然,女孩將臉埋在雙膝中,頓時號啕大哭:「娘,都是我害了您,都是我不好!」待她哭夠了,這才斷斷續續講出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女孩的名字叫任倩,上邊還有一位哥哥,父親在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母親含辛茹苦把他們養大。可就在一個月前,母親突然得了重病,並且臥床不起。任倩和哥哥著急起來,家中一貧如洗,給母親治病就要花錢,這可怎麼辦?
第十五章 郊外老屋(4)
他們東拼西湊才借了一些錢,並慌忙把母親送到了醫院,治療了一個月,就在剛剛好轉的時候身上連一分錢都沒了。沒了錢,醫院就催促他們出院,萬般無奈下,只得先將母親接回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