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道長轉臉露出了笑容,「怎麼了,栩栩。」
他也和姑太姥爺一樣,叫著我的小名。
「你剛剛提到的人,是叫周佳嗎?」我問。
「對。」
「我曾經在夢中見過他。」
四方道長臉上的笑有些僵滯,「真,真的?」
我忙點了點頭。
「他和你說了什麼?」
我將整個事情的發展重複給他聽,四方道長記下了我的最後一句話。
「天地相爭,獨創地獄;封我之眼,赦我之門。」
不過,四方道長似乎也不明白其中的含義,他深思一會兒,「周佳是高人,他的話一定存在著道理。」
我茫然地看著四方道長,他的臉上又浮出了微笑。
「我現在已經八十歲了,還沒有徒弟,你願意做我徒弟嗎?」
「做你徒弟,有什麼好處?」我問。
「我可以教給你奇門遁甲,也就是所謂的法術。」四方道長笑盈盈地說。
我很高興,連忙叫嚷著,「好啊,好啊。」但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又搖了搖頭,因為我頭腦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餘婆婆,她說自己會法術,其實只是個騙子。
「怎麼了?不信。」
四方道長說完,俯下身子,在地面上畫著一個圓圈,然後,他將手臂插入了圓圈之中,那情形就像是普通人手臂插入水中一樣。
我看得驚奇,連忙答應,「好啊,我認你做師父。」
自此,我和師父結下了十年的緣分,而這十年中,我懂得了太多的道理,也為以後的重要抉擇做下了鋪墊。
師父住在了唐山人以前居住的那間破草屋,很多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在村長的號召下,幫著師父完成了草屋的修繕。那面原本已經倒塌的牆壁被重新砌好,屋頂也換上了新鮮的稻草,還有人自願地將破舊的玻璃卸下,從自己家拿來好玻璃,再安裝上。
原本漆黑的小破房,因師父的居住,竟煥然一新。
師父在炕上擺上一副小木桌,桌子上放一瓶酒,一盤花生米,兩只酒杯。
姑太姥爺幾乎是每天都會到師父這裏來,和師父對飲暢談。
我沒想到師父和姑太姥爺已經熟悉到這種程度。
從理論上講,姑太姥爺是知識分子,師父是封建迷信,他們水火不容。但事實上,兩人的親近感覺就如同兄弟一般。
有時候,姑太姥爺喝高了,會紅著眼睛和師父聊一些古怪的話題。
「那混鬥天術墓就那樣毀了,真是天災啊!」
師父歎了口氣,「哎,是啊。」
「你哥怎麼樣?還躺在那?」
「嗯。」
「轉眼五十年了。」姑太姥爺感慨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