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抓我?」
豬妖轉過臉來,臉上的表情又開始激動,眼睛睜大的猶如個銅陵,瞪著我:
「這個問題你要去問唐安歌,我前陣子聽說你已和唐安歌結為侍神。你死了,恐怕他就不會這麼猖狂的要殺我們了吧!」
「唐安歌殺的都是千年前吞噬他肉體的鬼怪,冤冤相報,有因必有果,這不能怪唐安歌,當年你們就不該貪食他的肉身!」
我也不知道我哪裏來的這麼大的勇氣,站出來為唐安歌說話,因為我不喜歡聽見別人說唐安歌的不好。
「若不是被逼,誰會去吃唐安歌的身體,世界上的活人那麼多,有哪只妖鬼會肯去吃一具屍體!」
被逼?我立馬就意識到這件事情裏的蹊蹺,忍不住連忙接話:
「那是誰逼你們吃唐安歌的屍體的?」
「公主、——」豬妖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了,可是卻在下一秒,他反應了過來,立馬止住了嘴,厲聲對我說我沒資格知道!最好是祈禱唐安歌白天會來救我,不然我死的就會比誰都慘!
我嚇的縮了縮脖子,不再敢看豬妖。
天上的太陽眼見著就要慢慢的向著西方落下去了,可是在太陽光落山之前,唐安歌就要過來救我,這種可能性已經是百分之百的無望了,目前我只有拖延時間,只有拖延時間,等太陽完全的落山,唐安歌才有機會出來救我。
「將軍,聽唐安歌說你身前是一國的大將軍,這可真威風。」
我的這個話題問的很好,我一問完,豬妖臉上馬上就露出了滿臉自豪的表情,豪邁的將放置在身前的一把大刀拿起,緊緊的握在手裏:
「當年,我就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黑將軍!我並不黑,但是在戰場上,我的白皮會成為我的恥辱,為了威懾敵人,我用塗料把我的臉塗的又黑又惡,從此落得了黑將軍的這個稱號!騎戰馬,殺敵無數,凱旋回朝!——我還記得,那日我虔誠的跪在天子腳下,宦官恭恭敬敬的當著大殿所有大臣的面宣讀聖旨,從今之後,我就是大唐的將軍!一國的將軍!」
豬妖說著,完全陷入了千年前當將軍時的那種自豪與滿足當中!
我配合著豬妖笑,時不時的看著天邊個個昏黃卻一直不往下掉的夕陽,心急的就像是灶台上的螞蟻,整顆心都無法安定下來。
「可是,這一切,在我錦衣還鄉的時候,一切都破滅了,速度之快,讓我差點就忘記了我在戰場上的英勇,忘記了我是妖的事實。」豬妖的語氣立即沉了下去,夕陽光照射在他那的光亮如新的戰甲上,反射一大片的金黃的亮光,但是他一轉身,那種亮光瞬間消失。
「鎮民們走出了十裏地,為的就是接我凱旋而歸,大擺酒宴,整個鎮子就像是逢年過節,不,比逢年過節還要熱鬧,鎮民們說的每句話都是在誇我,每碗酒都喝的幹幹淨淨,我忘了我是妖,我不能喝太多的酒,可是我真的忘記了,我真的忘記了……!」
豬妖還在不斷的說,我知道這件事情的結尾,我趕緊的勸詛豬妖不要再說了,因為最後的這一段,是他從最繁華的時候瞬間跌倒最穀底的時候,沒人能承受的住這樣的打擊,豬妖不能,你不能,我也不能。
可是豬妖並沒有聽我說話,不斷的講下去:
「我的丫鬟發現我倒在了門檻上,她是我最喜歡也是最信任的丫鬟,但是當她翻開我的身體看見我的臉時,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喜歡,在她尖叫的一聲中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為了不讓她揭穿我,我吃了她,她的肉真好吃,鮮活滑嫩,我第一次吃人肉,但是,吃了之後,我的內心就無法停止對這種東西的渴望,我一次次的出去,偷吃鎮民家的小孩,少女,她們的肉真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
豬妖說著,身體向著我湊過來,緊緊的按住我的肩不讓我動彈,把頭靠在了我的胸口,嘴裏不斷的說什麼樣的人肉好吃,嬰兒最上等,老人最下等,像我這樣的,僅次於嬰兒,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就像是個魔鬼,對,豬妖就是魔鬼,他的手按在我的頭上,用力往旁邊一扭,我的脖子裏發出一聲輕脆的響聲,劇痛襲來,聲音哭的沙啞,努力的去掙紮豬妖的手,但是沒用的,我的脖子就像是斷掉了一般,根本無法轉正過來,疼痛纏遍了我的整個身體。
最後的絕望,是我脖子裏的血正順著我的的衣服往下流的時候,我抬頭忘了一眼還高高懸在西邊不肯落下去的夕陽,就算是現在太陽落下去了,唐安歌也趕不過來的,這次,真的注定要死了。
——但是,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東西,都沒有絕對性,在下一個眨眼的瞬間,我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從夕陽下快速的飄移過來。那個人手裏直直的撐著一把黑色大傘,象牙白的衣裙在山頂上的大風吹動下翩然飛揚,猶如一朵開的正傲的花,盛大繁榮!
——是唐安歌!
金枝玉葉撐著兩把大黑傘,護在唐安歌的身後,圓圓的夕陽此時就掛在唐安歌的黑傘上方,絢麗如畫。所有的絕望和委屈,在這個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真的沒有想到,唐安歌竟然會趕過來!
身體瞬間一重,我知道是唐安歌:
「采薇姑娘我來晚了,不急這個仇,我定會幫你報。」
唐安歌說完,一只手撐著傘,一手將專顧著在我脖子裏啃肉喝血的豬妖狠狠用手一拍:「啪!」的一聲傳散開去!豬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立即被這個巴掌拍飛好遠!
唐安歌控制著我的身體慢慢的站了起來,看著正從地上費力爬起來的豬妖,腰直氣傲!
「唐安歌,你終於出來了!」豬妖揚起一張慘白色的臉,問唐安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