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近一些,就看見那處山坡不知道為什麼又一次發生滑動,許多山石泥上夾著草木翻騰得到處都是,而遊少菁就在這種情況下被土石埋住了,只剩下頭部和一條胳膊露在外面,正在一邊用那條胳膊扒土一邊呼救,看到淩岩之後就像看到救星一樣。
「淩岩,你來得太好了,快救救我吧……嗚嗚嗚嗚……」說著,可能是因為受了太多驚嚇,竟然哭了起來,「我看到那些怪藤的根就在這下面,就用玲瓏劍射它,結果山就崩了……嗚嗚嗚……這可不能怪我啊……你們沒事就好了,我還以為救不了你們了呢……嗚嗚嗚嗚嗚……快救救我,我要被活埋了……」
劉漢最後說的那句「幹得好」,指的就是這件事嗎?到最後還是劉漢和她連手解決了事情,自己什麼忙都沒幫上。
淩岩想著,急忙上前去幫遊少菁挖開身上的土,那條叫作斑斕的狗也撲了上來,四肢並用地把泥土刨開。可是劉漢為什麼沒有出現呢?他那麼關心的遊少菁現在需要幫助,他為什麼沒有出現呢?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以至於連幫助遊少菁也做不到了?
淩岩一邊努力救助遊少菁,一邊在心裏盼望著劉漢的出現,可是直到她把那個泥人似的遊少菁從土中拔出來,也沒看到劉漢的身影。
難道他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自己在幻境中產生的幻覺嗎?淩岩的心從來沒有這樣慌亂過,用自己都聽得出打顫的聲音問遊少菁:「劉漢他、他……怎麼樣了?」
「劉漢!你、你說什麼劉漢!」遊少菁發出了一聲怪叫。
淩岩不明白她為什麼有這麼奇怪的反應:「我們一起在那個幻境中曆險,不知道他現在平安嗎?」
「平安,太平安了,一點事都沒有,你不用為他擔心,呵呵呵呵……」遊少菁心虛地笑著,偷瞄正在刨土的斑斕——他還真能裝啊,這樣子倒是真的像只喜歡挖土的狗。
「他已經走了嗎?」
「走了走了,走了好遠了,呵呵呵呵呵……」
看到遊少菁明顯不願意回答,淩岩沒再追問,接著抹汗的動作,偷偷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淚。
「這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剛才我的玲瓏打中它了……」遊少菁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開始在腳邊的泥土中尋找起來。她覺得這一切危險應該都是那個東西引起的,所以想要找出來讓淩岩拿去處理——她是專家不是嗎?
可是她們兩個挖土翻了很久,也沒發現什麼。就在遊少菁嘟噥著不解的時候,斑斕趁著淩岩背對著他們時抓抓遊少菁的褲腳,用爪子指指自己的嘴。
「不會吧,你咬著東西幹什麼?快給人家淩岩!」遊少菁堅決反對斑斕把這危險的東西往家裏帶。
斑斕堅定地搖頭,目光炯炯地看著遊少菁。這次他不會讓步,這東西他一定要。
遊少菁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終於被打敗了,很尷尬地對淩岩說:「我看咱們別找了,東西……好像被劉漢拿走了……」既然她都知道有個劉漢了,就讓他來背黑鍋吧——似乎也不算黑鍋,本來就是他拿走了。
淩岩點點頭。這次事件她什麼力也沒出,不論發現了什麼,她都沒資格拿。
「糟了……」遊少菁忽然又跳了起來,往村子中跑去,「我忘了重要的東西……」
看著她的背影,淩岩苦笑著搖搖頭,可是笑著笑著,不知怎麼地,一滴眼淚又落了下來……
斑斕遠遠看著她,也搖了搖頭,跟上遊少菁的腳步跑開了。
※※※※※※※※
遊少菁跟著淩岩從教室裏出來,一直等她開口說話。
從那個山村回來已經好幾天了,淩岩一直沒來上學,而斑斕則在家裏茶飯不思地擺弄他弄來的那個圓球狀物體,根本不理睬遊少菁,令一肚子疑問的遊少菁找不到任何可以詢問的對象。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淩岩和斑斕在昏迷過去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淩岩是怎麼見到劉漢的?不是見到了斑斕,而是劉漢,這真是太奇怪了。
自己用玲瓏攻擊的那個東西又是什麼,為什麼斑斕拿著它像看到寶貝一樣?
那些山友最後怎麼樣了?是像淩岩他們一樣醒來了,還是已經遭遇了不幸?
這些疑問都快讓遊少菁把腦袋想破了,可終究沒有想出答案來,就連鐘學馗也沒有辦法幫她分析出什麼結論來。今天淩岩終於出現了,遊少菁急於從她那裏得到答案。
可是淩岩一直在前面走著,圍著教學大樓轉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完全忘記了身後還有個遊少菁。直到遊少菁實在忍不住拉了拉她,她才回過神來,看著遊少菁,又遲疑了一下子,才問:「劉漢,他好嗎?」
「啊,劉漢?」遊少菁愣了愣才省悟過來她在問誰,關於劉漢好不好這個問題,還真難以回答。投胎做了狗的劉漢算是好,還是不好呢?不過也沒辦法說別的,只能點點頭說:「好,他很好啊。」
「他……他現在在哪裏?」
哪裏?我家裏啊,我剛幫他縫了個新的狗睡墊呢。當然還是不能直說,遊少菁不太明白淩岩為什麼這麼問,難道她對斑斕的身分產生了懷疑。畢竟當時在幻境中的是淩岩和劉漢,可是出了幻境,淩岩身邊便只剩下遊少菁和一只狗,這種情況會不會讓她產生豐富的聯想?遊少菁緊張了起來,看著淩岩,防範地問:「你找他有什麼事嗎?他、他不在這裏。」
淩岩咬著嘴唇問:「他……我能不能見見他?」
